王二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
二柱!二柱!
是牛拦山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喘和慌。
王二柱猛地睁开眼,胸口伤口被扯得一阵锐痛。
他撑着柱子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来了!
他拉开门闩,牛拦山一头撞进来,脸上全是土,裤腿上沾着草屑,手里攥着一把草,七片叶子,顶端一颗小黄花的。
七星草!牛拦山把草往王二柱手里一塞,乱葬岗老子去了,草也拔了,但出事了......
什么事?
老子在乱葬岗碰见人了。牛拦山咽了口唾沫,不是普通人,是五毒门的人,三个,穿着灰袍,腰里挂着竹筒,在坟堆里挖东西。
挖什么?
不知道,但老子听见他们说什么、......像是在挖死人。
王二柱的眉头拧起来了。
五毒门在乱葬岗挖死人,不是炼尸油就是取尸毒。
这两种东西配在一起,能炼出一种叫腐心散的毒。
无色无味,沾皮肤就入血,中人之后十二个时辰内五脏六腑化成血水,死状极惨。
他们看见你了没有?
牛拦山摇头,老子躲在坟堆后面,他们背对着我,但老子听清了一句话,他们说少门主今晚要在总坛开炉,炼腐心散,拿各堂堂主试药
王二柱的手指攥紧了七星草的茎秆,汁液渗出来,绿莹莹的。
今晚。
少门主今晚开炉炼腐心散,拿各堂堂主试药。
软筋散的解药还没配出来,各堂堂主还瘫着,如果腐心散再下去,那就不是瘫的问题了,是死。
钟叔知道了吗?
不知道,老子先来告诉你。
走,去钟叔那儿。
王二柱抓起药箱,不,是苏晚重新给他收拾的那个布包,里面装着爷爷的手札、几包药材、还有那片铁片。
他胸口缠着布条,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锥子在肋骨上凿。
牛拦山扶了他一把。
你行不行?
两个人出了城隍庙,拐进小巷。
天阴着,像要下雨,风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走到钟无期藏身的那个院子,是城南一户姓周的药商家里,钟无期的人包了整条巷子,门口的守卫看见王二柱,没拦。
院子里,钟无期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张省城地图,上面用朱笔画了圈圈叉叉。
钟叔。
钟无期抬头,看了一眼王二柱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他胸口的血渍。
你该躺着。
躺不住。王二柱把七星草拍在桌上,牛拦山从乱葬岗带回来的,软筋散的解药能配了,七星草、续断、甘草、白芷,四味药熬成一碗,服下半个时辰内恢复行动。
钟无期拿起七星草闻了闻,点了点头。
配多少?
七十二个堂主,至少配七十二份,但药材不够,七星草只有这一把,得再跑一趟乱葬岗。
我去。牛拦山说。
你刚回来,歇会儿。王二柱说,让钟叔的人去,多带几个人,乱葬岗现在有五毒门的人。
钟无期朝旁边一个汉子抬了抬下巴,那汉子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还有一件事。王二柱压低声音,少门主今晚要在总坛开炉炼腐心散,拿各堂堂主试药。
钟无期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