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写挑战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怕,是内力亏空太狠,手指头不听使唤。
毛笔握在手里像握了根铁棍,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
柳叶媚站在旁边看着,没笑,她把纸铺好,研好墨,一声不吭。
“你这字跟狗啃的一样。”
但她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行你写。”
“我写就我写,”柳叶媚夺过笔,想了想,又放下了,“算了,还是你来,这玩意儿得有气势,我写不出来。”
王二柱接过笔,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写:
“医宗会钟无期亲启!”
“七日前,你遣人于牛家坳下毒,逼我出手,我救一人,你杀一人,好手段!”
“既如此,王某奉陪到底!”
“三日后午时,青竹村口,你我单对单,你赢了,医典归你,你输了......”
他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
“你输了......就让你的人滚出青竹村,包括你在内,永世不得再踏足半步!”
柳叶媚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二柱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喘了两口气。
“就这?”柳叶媚问。
“就这。”
“你这挑战书写得跟欠债还钱似的。”
“管用就行。”
王二柱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用浆糊封了口,然后他抬头看了看窗外,这时日头已经偏西了,怕是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
“谁去送?”
“我。”柳叶媚说。
“你别去。”
“为什么?”
“你去了,他们就知道你在这儿,你是我最大的软肋,叶媚,他们拿不住我,就会拿你,或者是......苏晚。”
柳叶媚的眼神硬了一下:“我不需要你保护。”
“这不是保护,是策略。”王二柱的声音很平,“你留在诊所,守着拦山和苏晚,我去送信。”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
“走一段歇一段,天黑之前能到镇上。”
柳叶媚咬着嘴唇,最后还是点了头。
........
王二柱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没走大路,绕了后山的羊肠小道,这条路远,但隐蔽,不容易被人盯上。
走到半路,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就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喘了半天。
胸口那根银针的针眼又开始渗血,他把衣服撩起来看了一眼,发现用来包裹伤口的纱布此时已经全红了。
“操!”
他骂了一声,接着立马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纱布,重新缠上。
手法很糙,但能止血。
继续走。
镇上有一家名叫顺疯的快递,能帮人送信到省城,王二柱把信封递给老板娘,又多给了五十块,说加急,明天一早必须送到。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小伙子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衣服上还带着血。
“小帅哥,你这......”
“别问,把信送到就行。”
王二柱转身走了。
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
回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王二柱推开门。
柳叶媚坐在灯下,手里攥着那把剪刀,眼睛红红的,显然是一直没睡。
“送到了?”她问。
“送到了。”
“那明天呢?”
“明天等。”
“等什么?”
“等他们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