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啊沈总,学得还挺快。”
周蔓蔓夸了一句,转身就扎进茶垄里,专心采起茶来。
沈池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哪里是学不会采茶,不过是故意笨一点,好让她多跟自己说两句话,好看她笑着嗔怪自己的样子。
看够了,他才慢悠悠地跟上,隔着一垄茶树,跟她并排采着。
茶园里很静,只有指尖掐断茶芽的轻响,远处采茶姑娘的说笑声,还有山雀偶尔的鸣啼。
晨雾慢慢散了些,阳光落下来,洒在茶树叶上,泛着油油的绿光。
周蔓蔓采得很认真,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她呼吸放得很轻,怕吹飞了茶芽上的露水,指尖精准地捏着芽尖,轻轻一折,嫩绿的芽尖就落进掌心,攒个三五枚,再轻轻放进竹篮里。
晨露沾湿了她的发梢,细小的水珠挂在发尾,像缀了串碎钻。
有一缕头发贴在脸颊边,她腾不出手拂开,就微微歪头蹭了蹭,模样软乎乎的。
沈池砚看了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放下篮子走过去,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晨露气,擦过她的耳廓,周蔓蔓浑身轻轻一颤,抬头看他:“怎么了?”
“头发湿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晨间的沙哑,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耳侧,没舍得立刻收回来,“别总低着头,累了就歇会儿。又不是要采多少,玩会儿就行。”
“不累。” 她摇摇头,眼睛弯成月牙,“采茶叶好有意思,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
在市里的时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赶稿、开会、改方案,连喝水都要掐着点。
可在这山里,在茶园里,好像时间都被拉得很长很长,指尖掐过一枚枚茶芽,风慢慢吹,雾慢慢散,连呼吸都变慢了。
“喜欢的话,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沈池砚顺势蹲在她身边,跟她一起采,“春天采头茶,夏天采夏茶,秋天还能看枫叶。这山一年四季都有景致。”
“好啊。” 周蔓蔓随口应着,指尖又落下一枚茶芽,“等以后老了,我们也来山里种茶好不好?就种一小片,自己采自己炒,喝不完就送给朋友。”
她说得轻松,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听得沈池砚心头一震。
以后。
老了。
这两个词轻飘飘的,却像两颗糖,砸进他心里,甜得发颤。
他侧头看她,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还在认真地采着茶,好像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关于 “以后” 的话。
沈池砚的喉结动了动,轻声说:“好。都听你的。”
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郑重。
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心里默默敲定了往后的几十年。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采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