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拆桥之前，最好先想想自己会不会游泳。
——陆子野。
龚主任，是宋南伊的直属领导。
他的联系方式，是我当初在借阅宋南伊的笔记本时顺手抄下来的。
那时候只是备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宋南伊和她男朋友过河拆桥，我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回到宿舍，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平稳，带着点程式化的客套。
“龚主任你好，我是文华学院的陆子野。
宋南伊交上去的单子，百分之九十是我帮她完成的。
现在我不想跟她合作了，请问您有没有兴趣……”
我没有绕弯子，自报家门之后立刻说明自己联系他的目的。
他笑了。
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听起来很亲切。
“我早就怀疑宋南伊背后有高人指点，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联系我。
什么时间方便？我们当面聊聊？”
“明天下午吧，我下午没课，可以出来。”
“行，明天我去你学校找你。”
他态度出奇的好，还亲自上门。
信用卡业务员多的是，我又不是非宋南伊不可。
说起来还得感谢她那本笔记，要不是上面记着龚主任的联系方式，我还得多花点工夫跑去信用卡部找人。
宋南伊的笔记里，不仅有信用卡的基础知识和提成规则，还详细记录着业务员的晋升体系。
像她这种刚入职的新人，叫客户经理，说白了就是最底层的一线业务员。
一支营销团队，通常有十到十五名她这样的客户经理，每个季度考核一次，业绩不达标或者排名末位的直接淘汰。
反过来，业绩出色的人也有机会晋升。
如果每个季度的业绩持续保持领先，最快一年时间可以晋升业务主任。
成为业务主任后，就能和银行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不再是第三方劳务派遣，也就是宋南伊口中的那个“编制”。
可是业绩持续领先，谈何容易？
销售，向来都是竞争最激烈的岗位。
何况就算晋升业务主任，依然有业绩指标压着，干得不好照样会被降薪乃至劝退。
要想真正稳定下来，必须往上更进一步，升到片区行销经理。
一个行销经理管辖四至五名业务主任，只有到了那个位置，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由此可见，通过业务晋升这条路获得一个正式编制实在是非常困难。
跟龚主任通完电话，手机收件箱里多了两条未读短信。
都是宋南伊发来的。
第一条是道歉。
她说自己事先不知道孟泽会突然提起分成的事。
第二条是问我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生气了。还问我现在在哪儿，想过来找我聊聊。
妈的，惺惺作态。
我本不想理她，可转念一想，整个十月份，我交给她近四百张申请表，这部分卡片的提成，要下个月才能下来。
也就是说，她手里还压着我一个月的提成。要是现在撕破脸，这笔钱怎么办？
我尽力压着火气，回了条信息给她：
【我已经回宿舍了，没生气。你男朋友说得对，五五开已经很多了，之前是我太贪心。】
隔了没几秒，宋南伊回了一条：
【我知道你肯定在生气。对不起，陆子野，这事是孟泽做的不对，过两天我再找他商量商量。】
过两天？
真是笑话，你们不是两口子吗？要商量现在就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