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对人，比任何技术分析都好使。
——陆子野。
我和张芸熙在食堂门口支了个展位。
每天只在中午和晚上两个饭点出来摆摊。
暑假留校的人不多，不过饭点的时候还算有点流量，加上“填表送礼品”的诱惑，每天也能拉到几张单子。
就这样，通过同学转介绍加上摆摊，一个礼拜下来，我又收到五十来张申请表。
那阵子，宋南伊每天下班之后来取表，都笑得很开心。
柔和的面庞，清澈的眉眼，永远微微扬起的唇角，再加上一点点婴儿肥。
与初次见面时的敷衍假笑不同，她真心笑起来的样子，是真心好看。
那是一张只要看上一眼，就感觉像是遇上初恋的脸。
直到那时，我才发觉，“文华小慧乔”的外号，果真名不虚传。
也是在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未曾主动追求过某个女生……
填好的申请表，都被宋南伊交到行里了。
不过，提成没那么快到手。
那个年代，信用卡从进件到审批，再到下卡，走完整个流程需要三四十天。
见钱得等开学后。
对我来说，暑假只是试试水，待到下个月开学，几千号学生回校，才是真正大展拳脚的时候。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来到八月中旬。
子萱做满一个月兼职，差不多该回老家了。
她干得不错，酒店那边结了一千五百多的工资。
她拿着那沓钞票，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像个小财迷似的。
“哥，这是我挣的第一笔钱！”
她欢快地笑着，“大城市工资就是高，在老家打工的同学，挣得都没我多！”
“瞎嘚瑟啥呢。”
我拍了拍她脑袋，“来回车费扣了吗？”
“扣掉车费我挣得也比他们多。”小丫头理直气壮道。
“伙食费和住宿费呢？
还有逛街买衣服和日用品的钱呢？”
我勾起嘴角，“再扣掉这些，还多吗？”
听了我的话，子萱蔫了下去。
“你在学校吃食堂，刷的是我的饭卡；你住学校宿舍，靠的是我的人情。”
“你芸熙姐照顾你，苏畅姐和琴妈给你讲题，同样也是看在你是我妹的份上。”
“抛开这些因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跑来城里打工，毫无性价比可言，晓得不？”
我不是要打击她，而是要让她认清现实。
见子萱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我拉着她来到银行，从取款机提了三千块，存进她卡里。
当看到我银行卡上的余额时，她眼睛瞪得比小灰还大：
“三……三万……
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你也能挣到。”
我看着她，“别老惦记着进城打工了，靠体力永远赚不到大钱，你要靠知识和脑子。”
闻言，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少有的认真。
我嘱咐她把银行卡收好，回去以后交给老爸。
临行前一天晚上，我约了陆小明和他女朋友冯艳，一起给子萱送行。
四个人，还是上次那家饭店。
子萱坐在我旁边，低着头吃饭，话很少。
第二天一早，我送她去火车站。
除了来时的那个大背包，我还给她买了个行李箱，里面装着给爸妈和亲戚的礼物。
检票进站。
2006年还没有动车高铁，送行的人可以一直送到站台，亲眼看着亲人朋友坐火车慢慢驶离。
临近发车，我催促子萱赶紧上车。
而她，却忽然扑上来抱住我。
就很猝不及防。
“哥，谢谢你。”
声音有点哽咽。
然后不等我反应，她便从我手里抢过行李箱，转身跑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