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求的份量，不在于它有多合理，而在于它能否被最上面的人听见。
——陆子野。
论坛发帖也好，校园海报也罢，造成的舆论仅局限于学校内部。
但只要新闻登上报纸，那就会变成社会性事件。
2006年那会儿，报纸的影响力比现在大得多。
很多单位，包括学校各个处室都有订报，收发室的老师傅每天上午会把当天的报纸分发到各个办公室。
校长室、教务处、后勤处、团委……一个不落。
很多校领导上午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泡上一杯茶，坐下来翻阅当天的报纸。
夏晴那篇稿子，这会儿估计已经被不止一个领导看见了。
后勤处那位处长大人，一直躲着不见人，这回怕是躲不掉了。
他的职位的确不低，但他上面还有副校长、校长。
而且，事情一旦上了报纸，就不再是学校内部的问题了。
社会上的人能看见，高校的主管部门也能看见。
之前那些“抽不出时间”的推脱之词，恐怕难以为继。
果不其然，秦可欣当天下午便打来电话。
“明天下午三点，行政楼会议室，你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格外亲切，“承包商有时间了，后勤处也有时间了。”
我握着手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之前学生意见那么大，他们始终没空；现在报纸一出来，立马就有空了。
还真有意思。
“对了，”秦可欣说，“我还约了夏晴，明天她也会来……”
……
第二天下午。
两点三刻，我站在行政楼下，和潘帅三人先碰了个头，之后一起来到会议室。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居中摆放着一张长条形会议桌。
上首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肥硕，衬衫被肚子撑得很紧绷，有些秃顶，剩下的头发被梳成几缕，勉强盖住头皮。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精明。
此人正是学校后勤处一把手，周处长。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
周处长左手边，坐着三个男人，一看就是食堂承包商。
他们一个穿着深色衬衫，手腕上戴着金表；
一个身穿商务polo衫，肚子也很挺，但比周处长收敛些；
最年轻的那个三十岁出头，是个精壮的瘦猴。
三人面前各摆着一杯茶，坐姿放松，显然是有备而来。
会议桌的另一边，则是我们四个学生代表的位置。
秦可欣坐在下首位，面前摊着笔记本和笔。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没有扎马尾，而是在脑后盘了个得体的头花，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且低调。
她冲我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三点差五分。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夏晴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身利落的衬衫长裤，胸前照例挂着记者证，手里拿着本子和录音笔。
冲大家点头致意后，夏晴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