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都是穷亲戚，谁也别指望谁，谁也指望不上谁。
——陆成安（我老爹）。
陆小明问我能不能带他去苏城。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想去旅游。
聊了两句之后，我才得知，他其实是想去那边打工。
老爸听到我俩的对话，悄咪咪地扯了扯我的衣袖，暗示我不要说话，同时他又抽了根香烟递给我堂哥，也就是陆小明他爸。
“孝荣啊，子野在苏城不假，可他是去念书的，平常都在学校上课。
他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那边也是人生地不熟。
你说小明要过去打工，子野他也帮不上啥忙啊不是？”
老爸的意思我明白，他是不想我应承陆小明这档子事儿。
按理说，亲戚之间应该相互帮衬，毕竟血浓于水嘛。
但实际上， 这种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一旦答应了亲戚的请求，那就得帮人家把一切安排妥当。
事情办得好，那还好说。
对方或许会感谢你，或许不会。
即便是感谢，一般也只是口头上的，最多逢年过节串个门、送点礼啥的。
可万一事情没办好，对方说不定还会抱怨你，哪怕当面不讲，也难保背地里不跟其他亲戚嚼舌根。
所以说，这忙帮好了，人家未必会感谢你；帮的不好吧，人家还要怪你。
这么一想，确不如一开始就别答应。
用我爸的话说：
身边都是穷亲戚，谁也别指望谁，谁也指望不上谁。
孝荣堂哥应该是听出了老爸话里的拒绝之意，便也没再给他儿子帮腔。
反倒是陆小明自己，像是铁了心要去苏城。
只怪这孩子阅历太浅，听不出好赖话。
“谁要小叔帮忙了？
我有技术，自己能找到工作。”
陆小明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说，“我在网上查过了，人家南方大城市厂子多，最缺的就是我这种技术型人才……”
不等小明把话说完，孝荣堂哥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
“就你这熊样，算他娘哪门子人才？
看看你小叔，人家大学生，那才叫人才。”
他们父子俩的对话，把一众亲戚给逗乐了，大家笑着劝道：
“孝荣，这大过年的，你少凶孩子两句。”
“诶，小明，你给我说说，你有啥技术啊？”
我双手插兜，用胳膊肘顶了顶陆小明。
双手插兜不是为了耍帅，而是天冷，但凡站在户外聊天的人，每一个都是双手插兜的姿势。
“我有电焊技术，还考了电焊证……”
“什么狗屁技术，这小子，就是在技校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后来在镇上给人家当了几个月学徒。”
陆小明刚开口，又被他爹打断。
我说：“孝荣大哥，你别老是挖苦小明，人家说的没错，现在很多技术工种在大城市里吃香的很。
只要技术过硬，有的厂子都能开到两千块工资了。”
这条信息是我从陆杨那里听来的，他和镇上的一些商家企业素有往来，经常能了解到对方的招工需求。
正在这时，老爸悄然移动到我身旁，又是使眼色，又是拉袖管，疯狂暗示我不要再接小明那茬儿。
我很清楚老爸在担心什么，但我此时却有自己的打算。
陆小明是自家亲戚，又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我对他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关系也是好的没话说。
这孩子品性纯良，没什么坏心眼，村里同龄的孩子当中，弹弓属他打的最准，爬树属他爬的最快。
不是他比别人有天赋，而是他只要喜欢上某件事，就会使劲钻研其中的门道。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是个技术型人才。
总的来说，陆小明除了文化层次低了点、个头矮了点、性子直了点，有时候喜欢说点大话，吹点牛逼，其他方面倒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