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听完,非但没恼,反而笑了一声。
“田书记,经济专员第一批选派名单,是各地市自己报的,组织部只负责审核资格。
京州报了八个,吕州报了六个,林城报了五个,每一个都是各地市组织部考察之后报上来的。
你说我把不听话的调到偏远县区——哪个干部?
调到哪个县区?
你把这一个干部的名字说出来,我今天就可以让陈东临把选派档案调过来,考察材料、谈话记录、各地市组织部的推荐函,一样不少。
你只要说出一个名字。”
田国富没有说名字,那个信封里面的材料他看过,可里面写的事情经不起对质——反映人自己就是被调整的干部,理由写的是不服从组织安排,可实际原因是那个干部在原岗位上连续两年考核排名靠后,调整是正常的组织处理。
这份材料他原本可以压下来,可沙瑞金昨天跟他通了气,说今天常委会上要敲一敲沈如晦,他这才把信封带了过来。
可他没想到沈如晦连信封都不碰,直接拿程序卡他。
沈如晦见他不说话,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了李达康。
“达康同志,田书记刚才说我把不听话的干部调到偏远县区。
我想请教你一件事——京州报上来的那八个经济专员,有没有哪一个是你不想放、被组织部硬调走的?”
李达康不敢乱说,只能实话实说:“没有,八个都是京州自己报的。”
“有没有哪一个是你报了之后被组织部退回来的?”
“退回来两个,一个是年龄超了,一个是专业不对口,退得没毛病。”
沈如晦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田国富脸上,什么都没说,可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拿一份连反映人名字都不敢说的材料,在常委会上给我扣帽子,你扣得住吗?
田国富把信封收回了公文包,动作不快,可那收回去的姿态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
“田书记,你把东西收回去,这事就算完了?”
田国富的手停在拉链头上,抬起眼来看沈如晦,那目光里有一层东西在往回缩,可嘴上还撑着:“如晦同志,我说了,这是提醒,不是立案。
材料我收回去,该核实的我会核实,你等结果就是了。”
“核实完了呢?”沈如晦一拍桌子。
“核实完了,如果材料里反映的事查无实据,这个‘提醒’怎么收场?
你田书记在常委会上把一顶‘打击报复’的帽子往我头上扣了一回,查完了没事,这顶帽子是自动飞走,还是需要有人把它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