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杭州城下扎营已经好几日了。
每日不是挖壕就是筑垒,不是巡视就是值守,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有打过。他这个闲不住的性子早被憋得浑身难受。
“将军。”
身旁一名亲兵看出他的烦闷,笑着开口:
“您别急,太尉这是要慢慢磨杭州那帮家伙,总有沉不住气的一天。”
“我知道。”
史进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翘起:
“我就是手痒。”
“你们说,这杭州城里那二十万人缩着不出来,难道就这么一直耗下去?”
“耗呗。”
亲兵耸肩:“太尉说了,咱们不急,他们急。”
史进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眼望向前方那一片漆黑的旷野,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
“呼——”
一道极轻极细的破空声从黑暗里传来。
史进的耳朵微微一动。
“嗖!”
一支箭从夜色深处飞来,擦着他身旁一名骑兵的头盔掠过,钉在后面一根木桩上,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敌袭!”
史进一声暴喝,精神陡然一振。
“有敌人!”
“结阵!”
他高举三尖两刃刀,三百骑兵立刻收拢队形,火把被纷纷举起,照亮前方一片。
黑暗里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群骑士的身影,他们没有冲锋,没有呐喊,只是远远立着一动不动,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什么人?”
史进催马向前喝问。
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另一阵箭雨。
“嗖嗖嗖嗖——!”
数十支箭同时从黑暗里射出,像一群夜行的黑蜂扑向宋军骑兵。“噗噗噗”几声闷响,几名骑兵闷哼着从马上栽下,咽喉、眉心各插着一支箭。
好准的箭术!
史进心头一凛。
“杀!”
他一夹马腹,三尖两刃刀一指前方,怒吼:
“冲过去!”
“杀了他们!”
三百宋军骑兵如一股洪流向着敌军冲去。
可那两百黑衣骑士却没有迎战。
他们齐齐拨转马头向后褪去,一边退一边在马背上反身拉弓,一箭接着一箭向追来的宋军射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凝滞。
“嗖嗖嗖!”
“噗!噗!噗!”
又有十几名宋军骑兵中箭落马。
史进咬牙催马狂追。
可对方的马极快,也极熟这片地形。
宋军追得越近,他们退得越快,始终保持着一段让他够不着却又射得到的距离。
“该死!”
史进骂了一句,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他不再追。
他知道再追下去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更何况夜里视线极差,一旦冲进对方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宋军一停。
黑暗里那两百黑衣骑士也停了,在百步外静静立着,像一排沉默的黑影。
史进攥着刀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僵持片刻之后,那些人又动了。
他们缓缓向前逼近,一步,两步,三步……
到了弓箭射程之内立刻拉弓放箭。
“嗖嗖嗖!”
又是一阵箭雨,史进抬刀格挡,刀锋搅出一团寒光,将射向他的箭矢尽数磕飞,可他身后的士卒却又倒下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