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方才端过来的那碗面分量不多,是特意照着孟繁星的食量准备的,不多不少,孟繁星刚好吃得八分饱。
就见无邪起身走向冰箱,取了样物件藏在身后,折返回来立在孟繁星跟前。
手臂自背后缓缓探出,掌心托着一枚小巧的蛋糕。
尺寸不过巴掌大小,圆圆的胚身裹着纯白奶油,表面嵌着对半切开的草莓,鲜红果肉衬着奶白,格外亮眼。蛋糕正中插着一根纤细的粉蜡烛,烛芯笔直竖立,静静等候引燃。
无邪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拇指一拨滚轮,一簇火苗窜起,轻轻凑到烛芯跟前。
蜡烛顷刻燃亮,一小簇橘黄暖焰轻轻跃动,柔和的光晕落在孟繁星脸上,衬出几分温润气色。
无邪收好打火机,双手虚拢在蜡烛两侧,挡着穿堂风,生怕火苗被吹熄,随即开口轻声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的歌声算很是动听,字字咬得清晰,唱得格外认真,直到完整的唱完了一整首生日歌。
一曲终了,无邪收回护着烛火的手,微微抬下巴,指着那支仍在跳动火苗的蜡烛,语气郑重得不行,俨然恪守一套完整仪式:“快闭上眼睛对着蜡烛许愿,许完心愿再吹熄火苗,愿望就能够成真。”
心底默默暗道一句幼稚,可孟繁星还是顺从地抬起搁在膝头的手,十指紧紧交叠,贴在自己心口。
孟繁星缓缓阖上双眼,长睫在烛火暖光里轻轻震颤,好似有细碎心绪在眼底悄悄翻涌。
唇瓣安静抿着,心底藏着一句极短的心愿,如同一颗悄悄压在信封最底下的糖,安静蛰伏,不拆开便无人知晓。
惟愿无邪,一生平安顺遂。
孟繁星缓缓睁开眼,轻轻一吹,烛火应声熄灭。烛芯漫出一缕灰白细烟,悠悠飘升片刻,便消融在温热的空气里。
无邪指尖攥着一样小东西,迟疑着递到他面前。
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
绳身歪歪扭扭,绳结打得毫无分寸,松垮处丝线快要散开来,收紧的地方又死死拧成难解的疙瘩。
款式是照着孟繁星从前送他的那条编的,可做工相差太远,一眼便能看出是无邪独自摸索着完成的。
不难想象他制作时笨拙的模样:单手抓不住绳线,只能用牙齿咬住一端固定,两只手慌慌张张缠绕打结,折腾许久才勉强做出成品。整条红绳粗细不均,有的地方编织纹路还算整齐,有的地方丝线拧作一团,乱糟糟纠缠在一起。粗糙的针脚里,全是无邪不擅手艺,却认认真真花了大把心思的温柔。
“生日礼物。”无邪又往前递了递红绳,指尖死死攥着绳尾,指节都绷得泛白,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做得简陋了些,明年我再给你做更好的。”
“谢谢。”孟繁星从容伸出手,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从衣袖间露出来,皮下骨节分明,温润得如同精心打磨过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