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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太子仓促谋兵变

,破绽百出落死局

状元楼,外头的夜风刮得窗棂咔咔作响。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时不时爆出几点火星。

林清嘉坐在长条桌案后面,面前堆着顺天府今日的城防进出记档,手指压在粗糙的纸面上,一页一页的翻过。

陈知远坐在对面的阴影里,没有拿布擦剑,这会正在用一把小刀修理一块马蹄铁,铁片刮擦的声音在屋子里显得格外尖锐。

“今天城防营的人换了三拨。平常城门的守卫一天只换两拨,今天申时突然多加了一次轮岗。而且这新换上去的三百人,全是从城郊调进来的生面孔。”林清嘉把一份名录推到桌子正中间,手指点在几个用朱砂笔圈出来的名字上,抬眼看向陈知远。

陈知远停下手里的刀,凑近看了看那份名单:“城防营是定远侯的旧部。但这三百个生面孔拿的不是城防营的腰牌,他们进城用的勘合印着兵部武选司的红戳。”他声音极沉。

林清嘉重新拿过另一本册子,这是商贾进出的报关单。她翻到最后几页,过目不忘的脑子飞速的梳理着杂乱的数字:“还有更离谱的。东宫名下的两家商行,今天傍晚以运送冬白菜的名义出了玄武门。报备的是五十辆大车。但守门的老吏记了一笔,车辙印压在青石板上,足足陷下去两寸深。运白菜能压出运生铁的辙印子?再加上这三百个不符合规矩的守卫——这脑回路也是一整个大无语住了,造反造得这么明目张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城外囤了私兵?”她把手里的炭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陈知远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半个火盆的光:“他要动手了。太子急了,他看到皇上把我们塞进内廷,以为自己的储君位子保不住了。运出去的五十车全是重甲和强弩,他已经在城外集结虎贲军的死忠,准备强行逼宫。”他语气里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波动。

林清嘉靠在椅背上,这局面跟明着送人头没什么区别:“行事太仓促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不仅没掩盖车辙的重量,连商行的名号都没换,这就等于是光着身子在大街上跑。破绽百出,他以为买通了城门的几个小吏就能瞒天过海。这种漏洞百出的计划,只要兵部的巡查御史多看一眼立刻就会露馅。”她盯着桌面上那堆破绽。

“可兵部偏偏没人管。相府的人在装死。沈从山不仅不会管,他还会大开方便之门,让太子顺利的把刀举起来。等太子成了谋逆的反贼,相府再打着勤王的名义出来收拾残局。”陈知远一语道破。老狐狸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拿太子当枪使。

林清嘉站起来,把桌上的帐本全部合上压在镇纸底下:“既然他们想唱大戏,我们就给他们把戏台子搭稳了。不要去京畿卫大营调兵,调兵会打草惊蛇。去找裴策,让他的旧部今夜不要卸甲,就睡在兵器库旁边。”她看着陈知远。

东宫,太子萧承乾的书房。一盆半人高的红珊瑚盆景被踹翻在地,碎玻璃和泥土铺了一地。萧承乾站在屋子中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压抑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新任的东宫卫率统领赵武跪在碎土旁边,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地砖上积了一小滩。

“殿下,城外虎贲军的八千兄弟已经集结完毕。但现在动手风险太大了。咱们从武库司偷运出来的铠甲只有三千套,根本配不齐所有人。而且咱们换防城门的事,兵部的老吏肯定有记档,一旦明天早上交班——这就是谋逆的铁证啊。”赵武声音发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萧承乾猛的转过身,一脚踹在赵武的肩膀上。赵武不敢运功抵抗,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身体往旁边栽倒又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你懂个屁。老头子今天已经下旨让宗人府清查皇室玉牒了。他在找借口废了孤。那两个泥腿子每天在南书房批红,这天下已经快变成他们的了。不反,孤就得去宗人府的大牢里等死。破绽多又怎样?只要今晚孤的兵马冲进大内拿下养心殿——这天下的规矩就是孤来定。三千玄甲也足够把那些毫无防备的禁军砍成肉泥了。”萧承乾咬牙切齿,面容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扭曲,大步走到赵武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爆出嗜血的狂热。

赵武的心彻底凉透了。这已经是疯了。强攻大内?禁军有两万人,就算没有防备,光靠三千套残缺的铁甲拿头去打吗?这波操作属实是纯纯的送人头。但赵武全家老小都在东宫的手里,他根本没得选,横竖都是死,只能跟着这个疯子去赌一把。

“末将遵命。今夜子时三刻,末将亲率虎贲军从玄武门杀入,直取中宫。”赵武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好。分出一千人,先去给孤踏平状元楼。把林清嘉和陈知远的脑袋剁下来,挂在孤的马前。孤要看着他们死无全尸。”萧承乾满意的点头。寒意顺着赵武的脊椎骨爬上来,他领了这道要命的催命符,倒退着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