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陆小凤一行人,虽说探明了戒备森严的仓库,但也遭遇了不知名的妖魔追杀。那些妖魔不仅可以隐身,还能够飞行。它们的气息与人类不同,众人常规的江湖对敌之法,一时劳而无功。大家险象环生,若不是西门吹雪对杀机敏锐,鲁智深有佛珠辅助,二勉力支撑,众人恐怕早已身死当场。
而在千里之外的深山里,澹台生和卢剑星三兄弟吃了些干粮,随意聊了几句,便从包袱里掏出一本历年乡试“真题集”借着火光看起来。主要是他跟三兄弟不熟,三人对他又太恭敬,完全聊不起来。
说到这真题集,澹台生觉得真得感谢曹正淳和海大富。就读岳麓书院之后,他的学习时间明显比不上其他同学,便他的成绩依然名列前茅,曹正淳和海大富为他提供的海量学习资源功不可没。这些可都是俩人让手下小太监从国子监整理、拓印出来的。一般人哪有能耐搞到,一般人哪有能耐指挥他们俩去干这事。
澹台生多多少少是走了捷径。别人是做练习题,他是直接真题集——还他喵全是三甲进士的。
沉稳、忠厚的卢剑星见状,赶紧起身,走向一旁的树林,拔刀削了一根带叉的树枝回来,插在伯爷旁边,又从包袱里掏出一盏元矿灯挂在上面,给伯爷照明。
澹台生抬头看了看这位显然对自己的生活习惯有些调查,早有准备的“明星脸”。笑着道了声谢:“有劳了!”
卢剑星沧桑的老脸瞬间笑出褶子,一副受不起的样子:“伯爷您客气,应该的。”
澹台生点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能太客气。客气,在上世是道德习惯,在这一世,如今以他的身份地位,在很多人看来就是疏离和压力,会让人惶恐不安。
“赶路了一天,累就早点休息,我是还没到休息的时间,睡不着,不用陪着我。”
三兄弟相互看了看,也知道凌云伯不是矫情的人,起身道:“属下告退。”
“去吧!”
三兄弟的帐篷离火堆有些远,不像澹台生的就在火堆旁。说是帐篷,其实就是涂桐油或油脂的布幔,随意砍两根木棍支起来,里面什么也没有,就近搜集来干草干树叶当垫子,就防雨防潮,论舒适度一点没有。
三人大小还是军官,这条件已经算不错了。普通军士,直接在地上铺点干草,席地而睡,以天为被,被露水打湿,半夜冻醒是常事,甚至直接冻死。“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草”就是这个作用,可不是喂马的。
三人跑去检查了一下马蹄,给马儿添加点随身驮运的精料,才各自休息。
卢剑星抱着传讯机钻进自己的帐篷,躺在干树叶上,舒爽的长呼一口气,揉了揉又酸又疼的大腿内侧。骑马长途跋涉与王公子弟骑马踏青可是云泥之别。
他盘算着,再完成这个任务,凭借多年的积累,应该能从试百户升为百户了吧。想着想着,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靠着世袭制进入锦衣卫的他,虽说武功高强,但终究不如那些从校尉一路爬上来的人,少了些狠辣和算计。是以蹉跎多年,不得寸进。脏活累活归他,升职加薪靠边站,是锦衣卫当中的顶级牛马。
一个时辰之后,澹台生听着三兄弟此起彼伏的打鼾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看了眼漆黑如黑的夜空。起身伸个懒腰,把最粗的几根木头凑到火堆里。脱下鞋袜放在火边烘除汗湿,便钻进身后的帐篷和衣躺下。当然,他的帐篷里有毯子和枕头。
只是澹台生刚合上眼没多久,就被匆匆靠近的脚步声吵醒。来活了?
“伯爷?有紧急情况,蜈蚣精出现了。”卢剑星小心的声音传进帐篷。
澹台生一把掀开幕帘:“知道了!”他看到,沈练和靳一川?,已经在帮他架战车。看他们的样子,为了行军速度,连帐篷和多余的草料也不准备要了。也是,少一分累赘,就多一分速度。
澹台生把随身的几件物品潦草的扔包袱里,出了帐篷一边穿鞋,一边问道:“距事发地,有多远?”
卢剑星上前帮伯爵大人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回道:“禀伯爷,距离不算远,但有二个时辰左右的路。指挥使大人,担心靠得太近,妖魔察觉。”
澹台生皱了皱眉头:“嗯?那么久?他们顶不顶得住?”他穿好鞋,随即起身,双膝微屈蓄力,砰一声巨响,地面炸裂,他已拔地而起,飞入黑暗的夜空消失不见。
三兄弟被吓了一跳,抬头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两声破空的爆响传来,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这就是至高武力吗。
数息之后澹台生坠回地面,又踩出一个大坑。他看向卢剑星:“应该是被山峦阻隔,我看不见火光,也听不见炮声。你知道他们大概在哪个方向吗?”
卢剑星面色尴尬,抱拳道:“属下惭愧,这乌漆嘛黑的,又山路十八弯,属下一时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能顺路驰援。”
澹台生无奈:“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段再说吧。虽然都是一人双马,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啊。算了,先出发,带路!”
“是,伯爷!”
沈练打头,他用一根长棍挑着元矿灯在前面开路,之后是卢剑星,再次才是澹台生,靳一川断后。
在嗒嗒嗒的马蹄声中,一行人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四顶空无一人的帐篷和依旧燃烧的篝火。
话分两边,星城府,株州县,陆小凤一行惊动的那个老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的老僧,正在与一个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者争吵。
白发老者咆哮道:“我们当初的约定是你不能危害我安家,而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却是把我安家往绝路上逼!”原来他是荆州首富安家的老太爷安云山。
那老僧没有理会老者的愤怒,反而略带惊讶的称赞:“你是什么时候摆脱精神控制的?你这蝼蚁倒也不是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