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退下来的伤员。
耐药菌感染。
林念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她留在病例里的退热记录,确实掩盖了群空间里特效药的痕迹,但也正因为那些看似普通的草药压制住了绝症,反而引起了军医系统顶层专家的注意。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基层表彰,是一场必须拿出实物的现场对质。
“什么时候动身?”林念问。
“现在。”陈志安抬手看表,“车在村口加满了油,今晚必须赶到省城军区总院。”
沈知远上前一步,肩膀挡住半边车门。
“林念是大队唯一的医生,沈彤还小,她不能走得这么急。”
陈志安看了一眼沈知远吊着的右臂,又看向宋正平。
宋正平拄着拐杖走过来,深陷的眼窝里神色极重。
“知远,让林念去。”宋正平声音低沉,“前线那些孩子,不少是当年从咱们县送出去的兵。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得试。”
老首长转向林念,抬手替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
“林丫头,你父亲当年在同济,攻克的就是野战外伤抗感染。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去省城,别给你爹丢人。”
林念把药箱递给身后的沈知远。
两人的手指在木箱提梁上碰在一起,沈知远的指尖有些凉,握得很紧。
“沈彤在卫生院,你看着她。”林念看着他的眼睛,“我抽屉里还有三副活血化瘀的草药,明晚记得换。”
沈知远握着药箱的左手用力收紧,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等你。”
林念收回手,转身走向吉普车。
陈志安替她拉开车门,吉普车发动机轰鸣一声,排气管吐出一大团黑烟,调转车头冲进雪夜。
沈知远站在泥地里,手里提着林念留下的旧药箱。
张建国凑上来:“知远,林大夫这一去,是不是直接留在省城当大干部了?”
沈知远没回答,他低头拉开药箱的暗兜。
那枚从沈彤旧棉袄里拆出来的黄铜瑞士小钥匙,林念没有带走,静静躺在绷带卷下面。
吉普车后座上,林念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深处的聊天群界面,正在疯狂闪烁着红色的急促提示。
【群成员“现代战地军医老陈”向您发起了紧急定向物资传送请求。】
【传送物品:第三代头孢类高效注射剂(试剂装)x20支,广谱抗感染冻干粉x10套。】
【群提示:检测到当前世界时间线为1974年,跨时代药品存在追溯排异风险,请群主谨慎使用。】
林念睁开眼,透过结着白霜的车窗,看向黑魆魆的省城方向。
前排的陈志安回过头,递过来一份密封的病历夹。
“林同志,车上有两个小时车程,你先看一下一号伤员的创口组织切片报告。”
林念接过来,借着车顶昏暗的小黄灯翻开第一页。
一号伤员的名字栏里,只写着两个字:
宋野。
附页的关系人栏目上,清晰地印着一行小字:
宋正平副部长之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