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雪怡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手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抬起头,目光在姜洛溪脸上停留了片刻,这个扎着马尾,眉眼干净说话时耳根容易泛红的女孩子,刚才在巷子里和藤原美咩斗嘴时还能勉强维持住矜持的架子,此刻单独面对她时却明显有些拘谨。
龙雪怡把筷子放下来,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温柔声线问道:“洛溪,我听陆言说你是他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啊。”
姜洛溪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膝盖上的餐巾纸,把它绞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
“我家住在他家旁边,从记事起就认识,陆言哥看着我学走路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洛溪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和藤原美咩那种挂在嘴边的占有欲不同,她更像是把这份关系当成最特殊的存在。
龙雪怡的眼睛亮了一下,某种更深,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东西在眼底一闪而过。
把筷子从碟子上拿起来,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油渍,然后龙雪怡把手轻轻覆在姜洛溪绞着餐巾纸的手背上,指尖微凉而柔软。
她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洛溪,你和陆言真的好般配,我在大学里见过很多追他的女生,有金融系的,有艺术学院的,甚至还有市电视台的女记者专门来采访他。”
“她们都很漂亮,但说实话,像你这种气质,万中无一,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跟他之间有一种别人永远无法复制的东西,时间。”
“你跟他一起长大的,你见过他最真实的样子,那个陆言还没被光环包围时的样子,那些女生永远只能看到他现在的万丈光芒,而你看到了他变成星星之前的样子,就凭这一点羁绊,就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真的吗?!”
姜洛溪的声音不小心拔高了几度,连她自己都被这音量吓了一跳。她立刻用双手捂住嘴,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吧台方向。
陆言正在跟藤原夫人说话,藤原美咩还在缠着沈欣怡问龙安大学食堂有几层,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她把手从嘴上放下来,往龙雪怡那边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认真,像是在确认一个太过美好以至于不敢相信的好消息:
“雪怡姐,你真的觉得,我跟陆言哥哥很般配?”
她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洛溪真是个好妹妹”、“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从来没有人用过般配这个词,更没有人告诉她她在陆言面前无可替代。
龙雪怡是第一个。
龙雪怡把筷子放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的热气在她睫毛前氤氲成一层薄薄的白雾,遮住了她眼底混合了算计和愉悦的微光,像一只正在优雅地编织蛛网的蜘蛛,看着自己的丝线完美地黏在了目标位置上。
姜洛溪这个女孩太好懂了,单纯,热烈,对陆言的感情浓烈到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只需要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肯定和引导,就能让她把自己当成最值得信任的人。
而龙雪怡需要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