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后续排查暂时告一段落。
关泽收敛了眼底所有松弛的神色，露出不同往日的冷静与沉稳。
他没有急于追捕逃匿的刘语桐，而是打算从根源入手，查清这个少女彻底黑化的全部真相，随即便带队往她的住处前去。
年少的曹铭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沉默不语，心底沉甸甸的。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惨案现场，很难真正将眼前嗜血疯狂的凶手，和一个普通女孩联系在一起。
一行人按照户籍资料的地址，很快抵达了刘语桐居住的老旧居民小区。
这里楼层陈旧，楼道昏暗狭窄，到处都是岁月斑驳的痕迹。
关泽带着队员挨家挨户走访周边邻居，慢慢拼凑出了刘语桐过去的模样。
“刘语桐啊？我知道那孩子。”
受访的邻居阿姨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
“从小就安静得过分，胆子特别小，怕生得很，从来不和街坊邻居打闹，见人就低头，性格软得像棉花。”
另一位大爷也跟着开口补充：“这孩子命苦，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家，从小就跟着奶奶长大。”
“老太太年纪大了，只能管她吃饱穿暖，哪里懂什么开导孩子。”
“她从小到大都是独来独往的，也从不惹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谁能想到……好好一个乖孩子，会变成现在这样。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了最真实的刘语桐。
没有天生的恶人，没有生来的疯子。
曾经的她，只是一个虽然自卑怯懦，但却十分懂事的普通女孩。
众人静静听着所有人的描述，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们见过太多天生暴戾的契约者，可刘语桐不一样。
她原本拥有最纯粹的普通人生，是一步步被生活中的恶意，硬生生逼成了如今的模样。
随后，在邻居的指引下，众人找到了刘语桐奶奶的家。
年迈的奶奶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突然到访的一群人，满脸茫然与局促。
关泽见状，尽量放缓语速，用温和的语气询问刘语桐的近况。
提到自己的孙女，奶奶瞬间红了眼眶，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又无力。
“桐桐……好久没回家了。”
“自从上次上学受伤之后，这孩子就很少回来了，每次打电话都匆匆挂断。”
“我年纪大了，帮不上她什么忙，只能在家天天盼着她平安。”
奶奶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满心愧疚。
“都怪我没用，护不住她。”
“那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从来都不跟我说，每次受伤都只说是自己摔的。”
“我知道她是怕我担心，可我除了在家瞎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关泽轻声问道：“她父母，知道这些事吗？”
听到这话，奶奶猛地摇头。
“不敢说……我从来不敢告诉她爸妈。”
“他们在外打工赚钱不容易，每天累死累活，要是知道孩子在学校天天受欺负、受委屈，还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在外头根本回不来，只会白白揪心痛苦。”
“所有的苦，就让孩子自己扛，就让我瞒着吧，至少能让她爸妈安心赚钱。”
一番话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就在这时，外出排查的队员匆匆赶来，递上一份最新情报。
“关队，查到新线索了！”
“早前城郊无人小巷，发生过一起全员覆灭的混混血案，现场无一生还，案发时间，刚好和刘语桐校园被重度霸凌的时间完全吻合。”
关泽接过资料，快速浏览完毕，神色愈发凝重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