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猛地站起身，带翻了屁股底下的圆木凳。
他死死捂住耳机对着话筒大喊：“谁！谁在这根铜丝里敲暗号？”
话筒那头没有半点人声回应。
只有一阵有节奏的电流盲音，顺着电线钻进他的耳朵里。
“滴滴，滴答，滴滴滴……”
清脆的敲击声，像是一根羽毛挠在李泰的心尖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自己宽阔的脑门，肉乎乎的脸颊跟着颤了两下。
“这是发报机的电码！对面接的是个残阵，传不过来人声！”
李泰连倒在地上的凳子都顾不上扶，一把拽开抽屉。
他翻出苏辰赐给他的那本《电磁学基础》。
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一套叫“摩斯密码”的对照表。
李泰把胖手按在桌上的发报按键上。
跟着对面的节奏，在纸上快速划拉出几个拼音字母。
“n-i-h-a-o。”
拼出来是个“你好”。
李泰激动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襟都湿透了。
这可是大唐除了仙长和他之外，第一个懂电报密码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胖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敲击回去。
“滴答，滴滴答……”
电波顺着铜线飞速传导。
“我是大唐物理第一人，阁下是何方神圣？”
敲完这行字，李泰把耳机死死贴在耳朵上，连呼吸都放慢了。
对面停顿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就在李泰以为线路断了的时候，耳机里再次响起了清脆的滴答声。
此时，长安城另一头的长孙府后院。
长孙无忌最小的女儿若若，正蹲在一堆废弃的杂物堆里。
前些日子大唐铺设电话线，长孙无忌把几截多余的废弃铜线带回了家。
小若若聪明伶俐，天天跟着姐姐长乐公主去仙长那里借天书看。
她学着书里的法子，用几个土豆插上铜片，做出了一个简易的土豆电池。
又连上了一套粗糙的电报按键。
看着对面传回来的摩斯密码，小姑娘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的笑意。
“物理第一人？好大的口气。”
她葱白的手指在按键上轻快地敲击。
电波跨越了半个长安城，传到了李泰的耳机里。
“你若真懂，可能解出这欧姆定律的玄机？”
李泰看着纸上翻译出来的字迹，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大唐的那些酸腐文人，天天就知道之乎者也，谁懂这等深奥的学问。
好不容易碰上个懂科学的知音，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十根胖手指像弹琴一样在电报机上飞舞。
“电流等于电压除以电阻。这算什么难题？”
“你这电码敲得轻柔细碎，节奏婉转，莫不是个女娇娥？”
发完这句，李泰心跳如擂鼓，手心里冒出一层细汗。
对面这回回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