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仁德端得住,杨正国却端不住。
他们这几天忙着根据祝唯一的行动轨迹排查可疑人员,这不一听说祝唯一晕倒了,就不管不顾的找到了研究所的所长让他放行;
他总不能说是所长邀请他过来——
等等,也不是不可能啊!
比如所里有了新的突破,邀请他们海军的过来参详一番呢?
杨正国眼眸骤然一亮,抬眸看向顾陆延,刚启唇:
“我是应邀——”
话音堪堪起头,啪的一声清脆突兀的响动骤然炸开在安静的病房里。
原本静静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祝唯一,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一双眸子骤然睁开。
她没有丝毫迷茫失神,动作迅猛又干脆,抬手的瞬间,死死攥住了垂首立在床边、毫无防备的柳汉生的手腕。
五指收紧,力道极大,骨节泛白。
沉闷的病房瞬间被打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骤然定格在病床之上,杨正国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一一!”
顾陆延瞳孔微松,低沉的嗓音里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杨正国整个人微微一怔,一改方才的慌乱,神色紧张,丝丝盯着祝唯一的面部表情。
一旁的顾仁德也敛了神色,目光落在祝唯一身上,紧盯着祝唯一的面部变化时,脚下还不忘往边上挪了挪,远离了杨正国,靠近了他儿子的身边。
杨正国眼角的余光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顿时嘴角狠狠地一抽,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暂时无暇顾及。
“祝——”
王涛见着人终于清醒了,刚起了个头,边上的秦穆阳眼疾手快,扯了扯王涛的衣袖,一双眼睛紧盯着祝唯一。
祝唯一的突然晕倒,还是因为遇到了昔日造船厂的旧人,他们谁也不敢保证,祝唯一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松动了没有?
也正因这份未知的隐患,后续匆匆赶来的顾仁德、杨正国几人,神色都绷得极紧,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紧张。
全程静坐一旁、冷眼旁观所有变故的吴老头,将几人的反常尽收眼底;
他静静倚在椅上,浑浊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浓重的疑虑。
一时间,病房里所有的注意力全在祝唯一和柳汉生身上。
祝唯一许是想抓住点什么,她指尖的力度极重,那双睁开的眼没有半分初醒的懵懂疲惫,反而锐利又清亮,她道:
“我见过你。”
短短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病房死寂的氛围里,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柳汉生浑身骤然僵死,四肢冰凉发麻,连呼吸都硬生生卡在胸口。
心底最深的慌乱与心虚瞬间翻涌而上,不过瞬息功夫,细密的冷汗便密密麻麻爬满脊背,层层浸透贴身的秋衣,湿冷的布料死死黏在后背肌肤;
刺骨的凉意不停地敲打着他要冷静,他如今的背景比谁都干净,只要冷静下来,只要他打死不认。
一旁的顾仁德和杨正国几人神色齐齐一变,方才紧绷的心弦骤然绷得更紧,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两人身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顾陆延则眯了眯眼,最初的欣喜过后,理智回笼,病房里诡异凝滞的氛围让他疑惑的同时,顿时生起恼火,蹙紧了眉头:
这些人当着他的面儿打什么哑谜呢?当他眼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