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涧伏击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俘虏小林曹长被紧急送往赵家峪村内一个临时设立的、相对隐蔽的医疗点。独立团唯一的医务员,一个从北平逃难来的、学过几年西医的年轻人,在赵刚的亲自监督下,给小林清洗伤口、包扎,并注射了宝贵的消炎针剂。小林肩膀的碎石伤不算致命,但魏大勇那一下枪托砸得极重,造成了严重脑震荡,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李云龙回到团部,脸色并不好看。虽然全歼了鬼子的侦察小组,还抓了个活口,但牺牲了一名战士,还伤了两名,这让他心里窝火。尤其是那名新战士的走火,虽然情有可原,但后果是实实在在的。他下令沈泉,加强对新兵实战心理素质和纪律性的训练,绝不能再出现类似情况。
“老李,俘虏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审讯的事情急不得。”赵刚处理完医疗点的事情,回到团部,看到李云龙阴沉着脸坐在炕上,开口说道,“当务之急,是向旅部汇报这次战斗情况。缴获的鬼子装备清点完了,除了六支那种叫‘百式’的冲锋枪,还有配套的弹药、手雷、望远镜、指北针,以及他们绘制的地图和一些侦察记录。这些都是重要情报。”
李云龙一听“汇报”和“缴获”,眉头下意识地跳了跳,那股子抠劲儿又上来了。“汇报肯定要汇报,不过老赵,咱们得琢磨琢磨怎么汇报。”他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旅长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闻着点腥味儿就得来打秋风。这次咱们虽然缴获了几支花机关,可弹药不多,咱们特战分队正好缺这玩意儿补充。还有那地图、记录,对咱们判断山本的动向至关重要…”
赵刚无奈地笑了笑:“你呀,就知道捂着你那点家当。原则问题不能含糊,战斗情况和主要缴获必须如实上报。这是纪律。”
“知道,知道,纪律嘛。”李云龙摆摆手,“我又没说不上报。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嗯…稍微讲究点策略。比如,重点汇报我们挫败了山本特工队的侦察阴谋,保卫了兵工厂的安全,体现了我们独立团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至于缴获嘛,可以提,但不必说得太细,特别是冲锋枪的数量和弹药情况…等咱们从那俘虏嘴里掏出点真东西,再一并上报,显得咱们工作做得扎实嘛!”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李云龙这是被旅长“打劫”怕了,总想方设法给自己团里多留点底子。不过,从独立团自身发展的角度考虑,赵刚也能理解。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电报由我来起草,既要反映实际情况,也要…注意措辞。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旅长眼光毒辣,未必瞒得住。”
“你办事,我放心!”李云龙见赵刚松口,立刻眉开眼笑,“只要能拖上几天,等咱们把装备消化消化,把俘虏的油水榨干净,到时候旅长再来,咱也有话说。”
很快,一份由赵刚斟酌字句的电报发往了旅部。电报详细描述了发现并歼灭鬼子精锐侦察小组的过程,强调了战斗的突然性和激烈程度,以及独立团战士的英勇表现,对于缴获,则用了“一批自动火器及侦察器材”这样相对模糊的字眼。
电报发出去后,李云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到医疗点看看小林醒了没有,一会儿又跑到外面检查魏大勇带回来的那些冲锋枪。
“他娘的,这玩意儿比咱们的驳壳枪是带劲,就是太费子弹。”李云龙摆弄着一支百式冲锋枪,爱不释手,又心疼弹药消耗。
“团长,这枪近距离火力猛,给俺们特战分队用正合适!”魏大勇眼巴巴地看着。
“放心,亏不了你们!”李云龙大手一挥,“这几支枪,优先给你们分队换装!不过子弹金贵,给老子省着点用,平时训练多用空枪练习和瞄准,实弹射击得老子批准!”
“是!谢谢团长!”魏大勇喜笑颜开。
就在李云龙琢磨着怎么把这批新家伙尽快形成战斗力时,团部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这电话线还是上次拿下万家镇后,顺着鬼子的线路悄悄接过来的,只能通到旅部。
虎子拿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一紧,赶紧捂住话筒,对李云龙说:“团长,是…是旅长!”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和赵刚对视一眼,暗道:“来得真快!”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接过电话,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虽然旅长根本看不见:“喂?旅长吗?哎呀,我是李云龙啊!您老有什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