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蚀病人入院之后的第四日凌晨,病情急转直下。
病人突发持续高热,体温冲上三十九度八,神志开始昏蒙,说起了胡话。胸肋剧痛不休,四肢冰凉,脉象忽大忽小。邪热炽盛,正气却有了脱散的兆头。
沈惊澜睡前特意看过一回,叮嘱护士多留意,没想到还是没压住。
值班护士守了大半夜,眼看体温一路往上爬,赶紧拨通了沈惊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沈惊澜的声音很稳,说,我马上到,先把退热针备好。他披上外衣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回春阁离二院不远,他一路小跑,赶到病房时,额上已经见了一层薄汗。他顾不上擦,先看了一眼监护仪,才去看病人。
病人还在昏睡,呼吸倒是比先前匀称了些。他俯下身,重新搭了一遍脉。脉象虽然还虚,但浮大无根的那股脱势,已经收住了。他松开手,把被角掖了掖,才直起身。
值班医生立刻呼叫紧急会诊。沈惊澜接到电话,半夜从回春阁火速赶往二院。病房之内,监护仪器警报声此起彼伏。
病人时而昏睡,时而躁动谵妄。他快步走到床前,先搭了脉,又看了一遍舌象,心里已经把局势摸清了大半。脉象虚浮无根,正气已经在往脱的方向走,一刻也耽误不得。他转头问值班医生,退热药用过没有?值班医生说,用过了,压不住。
沈惊澜面色凝重,说,邪热内陷,正气有脱散之兆,已经到了生死一线。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布好抢救的针,转头对值班医生道,体温药、补液继续上,这边我来。值班医生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夜色里,整个病区的灯都亮着,脚步声来来回回。
立刻联合ICU开展中西医协同抢救。西医补液、脏器监护,维持生命体征。中医这边,汤药回阳固脱、凉血清邪热并重。
针灸急刺人中、涌泉、关元、大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