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中医科主任傅景明专程来到医务处。他今天过来,名义上是沟通院内中医相关工作,实际上是想找机会试探沈惊澜的真实本事。
周斌正好外出开会,办公室只有沈惊澜和程晓两个人。傅景明走进医务处,目光落在沈惊澜身上。
“沈惊澜,有空聊两句?”
沈惊澜放下手里的卷宗:“傅主任请讲。”
傅景明开门见山:“那天闽南酒楼停车场,我亲眼看见你施展点穴。点穴之说,古医籍零散有记载,但是现代临床几乎已经废弃。我很好奇,你这套本事是跟着你爷爷回春阁学的?”
“一部分家学,一部分自己研读古籍摸索。”沈惊澜淡淡应答。
傅景明面带怀疑:“古传点穴真能做到让人瞬间肢体失能?我查阅过很多现代针灸文献,并没有足够的临床案例支撑。”
“书本记载未必能穷尽世间所有技法。”沈惊澜道,“就好比针灸,古代九针和现在改良的新九针形制已经大不一样,很多古法操作已经失传。书上没写,不代表世上没有。”
傅景明眉头一挑:“听你的口气,好像对传统针灸颇有研究。正好我最近手上有一例顽固性偏头痛病人,多方治疗效果一般。敢不敢去中医科一起会诊看看?”
他这番话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想看看这个拆迁换来编制的年轻人,究竟是虚有其表,还是真有几分能耐。
沈惊澜略一思索,点头:“可以去看看。”
傅景明在前头带路,脚步不紧不慢,心里却暗自盘算:一会儿到了诊室,他先不说自己的取穴方案,看沈惊澜能说出什么来。要是这年轻人张口就是“祖传秘方”“活血化瘀”,那这一趟也就白来了;要是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倒值得他高看一眼。
程晓看着二人离开,心中好奇,不知道中医科傅主任要考教沈惊澜什么本事。她扒着门框看了半天,回来跟同事嘀咕:“傅主任那脾气,院里谁不知道,居然主动来找沈医生会诊,真是稀奇。”
来到中医科门诊诊室,诊室之内坐着一位四十多岁女患者,反复发作顽固性偏头痛已经有五年病史。经常一侧头部跳痛,严重的时候恶心呕吐,睡眠极差。中西医多方治疗,只能够短暂缓解,反反复复,始终无法断根。她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病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她看见傅景明带了个年轻医生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试探着问:“傅主任,这位是……”傅景明道:“这是我们医院医务处的沈医生,专精针灸,让他一块儿给你看看。”患者点了点头,看沈惊澜的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放心,毕竟这年轻人看着比自家儿子大不了几岁。
沈惊澜也不在意,先洗手消毒,又净了手,这才坐到诊桌旁。
傅景明把患者既往病历、检查报告递给沈惊澜。
“你先看看,说说你的思路。”
傅景明的治疗方案常规取太阳、率谷、风池、头维、太冲,疏肝平肝,通络止痛,是现代中医治疗偏头痛的标准取穴。可效果反反复复,患者每隔个把月就回来一趟,药吃了不少,头痛依旧。
沈惊澜翻看病历,又给患者望闻问切。患者舌质暗紫,脉象沉涩。
“瘀血阻络,兼夹少阳气机郁滞。单纯取头部局部穴位,治标不治本。瘀血不散,头痛反复。”沈惊澜开口说道,“除少阳经穴位之外,需要加刺血海、膈俞,活血散瘀。另外足临泣,八脉交会穴,通带脉,疏导少阳气机。头部穴位不宜刺得过深,重点在远端调治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