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雪柔缝了七针。
左肩四针，肋侧三针。颈侧抓伤没有伤到气管，右手虎口重新上药固定。她确认萧无道没有内出血，才允许人从旧祠转到领主府西院。
“今晚不能练刀，不能运行叠浪劲，魔力只准自然恢复。”她把药碗放到床边，“最多下床走一刻钟。”
萧无道问：“坐着谈事算不算？”
“算休息。”
“那可以谈一夜？”
宁雪柔茶褐杏眼看了他片刻：“药里有安神草。你若能谈一夜，我明日检查药是不是被人换了。”
她又看向姬明月。
“肩伤不能受压，伤口裂开就叫我。三公主也不能用冰系魔法替他止痛，低温会让缝合处变硬。”
“我记住了。”姬明月道。
没有人因为她是公主便让医嘱自动消失。
月上中天时，萧无道披着外袍坐在西院廊下。院中没有宴席，只点一盏低灯。姬明月换了深蓝轻质长裙，墨发未戴银冠，只以一枚月霜晶扣束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两份纸。
一份是监察案卷目录。
一份空白。
“先谈公事。”她说。
“听起来后面还有私事。”
“少说一句，伤口少疼一分。”
关心仍像催债。
姬明月在空白纸上写下四项。
第一，萧无道提供青石领内与黑银、魔晶、假死训练相关的原始证据，但魔武共存事实只在威胁大曜安全或无法以其他方式解释时扩大知情范围。
第二，姬明月以监察权调查皇室、神殿和北道官署，不把萧家证词自动视为真，也不以政治需要销毁不利于萧家的材料。
第三，双方互通可能导致城池、军队或共同人员伤亡的风险；私人研究细节与个人关系不因此自动公开。
第四，任何一方若认为另一方越过底线，可以暂停合作并要求第三方见证，不以感情、皇权或继承人身份强迫继续。
萧无道看完：“第三方是谁？”
“暂定柳烟罗负责资产，洛清寒负责研究，宁雪柔负责人员安全。军务另找一个不完全属于你我任何一边的人。”
“周伯安？”
“可以列候选。”
这不是把所有女人塞进同一套关系规则。
三个人被放进不同职责，因为她们拥有不同能力和立场。
“你要什么？”姬明月问。
“皇室调查到父亲当年的材料，不能只给结论。”
“可提供的原件或等值拓印给你。涉及帝国最高军密的部分，先让你知道存在，再谈查看条件。”
“若结论对萧家不利？”
“一样给。”
“若对皇室不利？”
姬明月指腹压住纸边。
“一样。”
她没有许诺自己能对抗整个皇室。
只是把愿意承担的那一段明确写下。
萧无道在纸末添了一行：双方不得把对方的亲密关系当作公开信用凭证。
姬明月看见后，眉峰抬了半分。
“怕别人说你靠公主？”
“我本来就靠。”
“靠什么？”
“靠你今晚十二骑把皇令送到百骑后面。”
“这叫合作。”
“所以更不能把合作写成裙带。”
姬明月没有删掉那一行。
两人分别署名。
纸没有加盖皇室金令，也没有使用镇北公府印。它不是可以调兵的法令，只是两个人对彼此如何合作的私下约定。日后若要进入正式制度，还要分别走监察与领地程序。
姬明月又在折页内侧补了两条失效条件。
若一方故意提供伪证，另一方可以立即暂停共享，但必须保全原件，不得为报复销毁；若知情人因合作遭到追杀，双方先救人，再判断泄密责任，不能为了维持盟约把人当作可以舍弃的漏洞。
萧无道看完，在第二条后加了一句：救人不等于免除故意背叛的责任。
“宁雪柔会同意前半句。”姬明月道。
“冷青衣会同意后半句。”
“柳烟罗会先问救人成本由谁付。”
“洛清寒会问什么叫故意。”
两人都知道，这份纸交给其他人后一定会被挑出更多问题。
这不是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