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令副本落地时，穆沉鸦的刀也出了鞘。
窄背长刀向前一指，剩余八十余骑同时丢下弩箱。重骑在前，轻骑分列两翼，不再留下撤退接应。
“三百步。”穆沉鸦听完城头弓弦与水渠声，“左翼绕渠，右翼射门。中阵只进，不退。”
黑马开始加速。
姬明月站在城楼最高处，没有因皇令被撕便扩大自己的权限。
“穆沉鸦抗令事实成立。城防营可对冲阵武装还击；弃械、坠马和退出弩程者不得追杀。”
命令一次说清。
守军知道可以射谁，也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停手。
一名随百骑而来的北道书吏在阵后高喊：“三公主未审先战，偏袒萧家！”
姬明月没有回头。
“记下他的姓名和原话。回帝都后，我亲自答。”
政治攻击没有因战斗开始就消失。
她把它背在自己名下，手中的银月短杖仍只指向冲阵者。
监察副官不仅写下指控，也记录当时的距离和顺序：皇令已经完整宣读，百骑曾放下弩机，穆沉鸦随后亲手撕毁副本并重新上马。城楼与城外各有两名中立商户作为见证，撕碎的纸片也由监察骑从地上拾回。
这些东西不能阻止帝都有人借题发难。
却能让“偏袒”不再只凭谁嗓门大。姬明月若回朝受询，会带回一条可以逐项核验的事实链，也会让自己的名字留在允许还击的命令下。
第一轮骑兵进入二百步。
这次他们没有走中央泥沟。左翼沿水渠外侧硬地绕行，右翼暗弩压住城门，中央重骑则故意放慢半拍，等待两翼拉开守军。
萧无道没有再开总闸。
同一张底牌用第二次，只会变成敌人的路标。
“西侧白旗，落。”
城头白旗倒下。
冷青衣早已潜伏在左翼经过的废磨坊后。百骑三名斥候藏在水渠外侧，用短镜向穆沉鸦传递渠闸与拒马变化。她没有冲进骑阵，短刀只切断第一名斥候的镜带，刀鞘落在后颈；第二人刚转身，脚下绊索已经收紧。
第三名斥候放出响箭。
冷青衣从墙影跃起，刀尖在箭离弦前斩断尾羽。响箭飞出十步便扎进泥里，没有升空。
左翼失去前方信号。
他们仍按原路线绕渠，却不知道商会昨夜拆走换马水桶后，又把两辆空水车沉进窄桥下。桥面看似完整，承重只够步兵。
第一匹重马踏上去，桥板断裂。
后队被迫向右转。
穆沉鸦右膝旧伤使他不喜欢连续左转，整个骑阵也被训练得更擅长向右回旋。萧无道故意留下的右侧空地，正好迎接这次变向。
“洛清寒。”他道。
城楼法杖顿地。
洛清寒没有用风墙硬推数十匹战马。她把大魔法师后期的风压压成三条斜线，分别落在前排马眼、旗面与地面尘土上。
马匹本就饥饿疲惫，突然迎风睁不开眼；中段旗帜被吹向相反方向；地面尘线则制造出一条并不存在的安全边界。
前中后三段同时误判转向。
骑阵第一次出现横向重叠。
柳烟罗在门内抬手。
不是大范围火海。
三枚商会常用的晶焰珠被投石索送到阵前空地，只烧出三条半人宽火线。饱食战马能跃过去，已经腹空、饮水不足的马却在火前本能减速。
“现在。”洛清寒道。
萧无道从侧门冲出。
风系基础魔法只托住三道晶焰，把火线向骑阵缝隙吹长。风不伤人，火也不追马，只把已经重叠的阵形分成四块。
风火协同不是新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