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塔警戒在子时前正式解除。
北廊封条完整,地下炉已被三方锁闭,换铃者没有留在外环。冷青衣最后巡过一遍出口,才在任务牌上写下“结束”。
不是临时离岗。
也没有即时追捕。
她换掉沾灰的战裙,沐浴后重新穿上一袭哑黑无袖贴身长裙。窄银束发环扣住高束长发,两柄狭刃短刀仍在袖中,左唇旧裂痕在夜灯下很浅。
萧无道在东房等她,桌上放着次日的公开复核通知。
“今晚是不是轮到——”
冷青衣的眼神让他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口误。”
“说完。”
“不说更安全。”
“说。”
萧无道认命:“我刚想说,是不是轮到你休息。”
“假话。”
“冷姑娘听力真好。”
她走到桌边,把一张旧塔路线图压在复核通知下:“没有轮到谁。”
“对。”
“没有补偿。”
“对。”
“也不是因为她们之后该我。”
“对。”
圆桌上订下的共同规则不是换一种方式排班。冷青衣拒绝“轮到她”的措辞,只接受本人当下的选择。
“今晚是我来。”她说。
“欢迎。”
“地点我选。”
“这里不行?”
“隔壁有人。”
她带萧无道去了青竹七院后方一间废弃观星室。
房间已经由她检查过,窗锁、屋顶、两条撤离路线都安全。警戒任务结束后,她仍习惯先看出口,却不再把这种习惯包装成萧无道命令的结果。
她把明日的撤离方案也一并放在门边。第一路线从复核厅左门进旧卷廊,第二路线经观众席后窗到北庭;两条路都不需要穿过导师席。若学院长老只争论,她不动;若有人越过授权实施拘束,她先发撤离建议,再由萧无道本人决定走不走。
“你不直接把我拖走?”萧无道问。
“除非你失去意识。”
“那我清醒时还能逞强。”
“能。”冷青衣道,“代价自己付。”
这不是贴身保护的温柔版本,而是尊重他主体权的安全方案。
门由她关。
灯由她点。
短刀也由她一柄一柄放到窗边。
“明日复核,你站哪里?”萧无道问。
“观众席。”
“不站我后面?”
“我是独立近卫,不是契约随从。出口看得更清楚。”
“若长老要收容我?”
“我判断能不能撤。”
“我若让你别动?”
“建议无效。”
她说得冷,手却抬起替他解开被风压割坏的袖扣。萧无道伸手去抱,她先按住他的手腕。
“急什么?”
“旧塔里憋了半天。”
“那是你的问题。”
“冷姑娘不负责?”
“不负责。”
她停了一息,主动靠近。
“但我想。”
这次不再需要用“不是契约”证明自由。她已经有独立籍册、薪酬、房间和退出权,也已经在公开任务中拒绝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