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衣消失了整整一天。
她有独立退出证,也没有任何距离限制。萧无道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更不能通过旧契约把人叫回来。
暮色沉入青竹七院时,他坐在廊下磨一枚普通铁扣。
没有追踪,没有派人问,也没有拿近卫职责当绳子。
宁雪柔来换过一次掌心的薄布,看见空着的院门,只说:“担心就承认。”
“承认了能把人变回来?”
“不能。但能让你少装半个时辰。”
萧无道没有反驳。他确实担心冷青衣遇见埋伏,也担心她走出学院以后忽然发现,外面的路比留在他身边更值得。前一种担心可以用计划应对,后一种只能由她选择。若他连这点空白都受不了,拆掉的不过是一块银片,锁仍在他手里。
院门在戌时被推开。
冷青衣踏进来,哑黑战裙被夜露打湿一层。窄银束发环压着高束的长发,清冷眉眼在灯下显得越发锋利,左唇那道浅淡旧裂痕却因一路急行泛着微红。
她把一只布袋扔到桌上。
里面是铜铃悬轴上刮下的旧蜡、两枚方向不同的固定钉,还有一张风井外壁拓痕。
“去了哪?”萧无道问。
“北风口。”
“谁让你去的?”
“我。”
她沿废风井外线绕到旧塔北侧,找到第二处地面出风口。换铃者没有现身,但在两个风口之间留下三组鞋钉痕;其中一组故意走向院外,半路却折回器械棚。
“能追吗?”
“能。”
“为什么没追?”
“他想让我追。”
冷青衣把拓痕按在地图上。对方留下的路通向一条无出口的窄巷,巷顶有新装的落石扣。她若按过去那种“先替主人排险”的习惯追进去,此刻即便不死,也不会安稳站在这里。
“做得好。”萧无道说。
“不用夸。”
“那我收回?”
“晚了。”
她嘴上冷,眼里的寒意却没有对着他。
萧无道拿起布袋:“证据交给徐先生。你今晚休息。”
“还有一件事。”
冷青衣站着没动。
她从袖中取出短刀,一柄、两柄,依次放在桌面。腰后暗袋里还有一枚细刺,也被她取下。最后是腕间那块已经失去控制能力的银护片。
护片不会命令她,不会惩罚她,也不会逼她靠近。
她把它留在桌上,转身关门。
萧无道脸上的玩笑彻底收起。
“青衣,先说清楚。”
“我回来了。”
“为什么?”
冷青衣看着他,许久才道:“不是契约。”
这是她很少说出口的完整答案。
“也不是近卫职责?”
“今晚不是。”
“不是欠我的?”
“你欠我。”
“这句很准确。”
她走到他面前,仍没有沉默着等他决定。手掌落在他胸口,把人向后推了半步。
“我可以停。”
“可以。”
“可以走。”
“门没锁。”
“我说不,你就停。”
“你不说,我也会问。”
冷青衣盯着他的眼睛。她像是在寻找命令留下的影子,也像是在确认他能不能承受一个随时可能改变的答案。
随后,她主动吻了他。
动作仍带着她一贯的干净利落,唇却比刀柔软。萧无道没有立刻抱紧,只让双手停在她腰侧。
“继续?”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