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把躺椅搬出了测试室。
十二枚晶针也锁进柜中。
原本围着人体布置的三层晶环被拆成六道风门，从一阶到六阶沿长廊排开。每道门前悬一片相同重量的赤铜风叶，风叶后方才是记录晶盘。
萧无道进门时，洛清寒正跪坐在第三道风门旁调整刻度。深蓝裙摆铺在银灰阵线外，裸露的一侧肩臂沾了少许晶粉。她没有因为他进来停手，只把一张新方案推到地面空处。
“不量人。”她道，“量风。”
“洛导师终于发现我不适合躺着配合？”
“你很适合躺着。”她抬眼，“不适合配合。”
冷青衣靠在门边，宁雪柔检查六道风门之间的距离。两人都没有替萧无道回答。
新方案要求他站在阵外，以相同的公开斗气推动第一片风叶。风门会逐级改变压力、旋向与回流距离，晶盘只读取离体斗气与风的相互作用。任何一级出现异常，下一阶都要重新询问。
萧无道看完：“为何改？”
“因为前两次测试把你的身体当成了唯一测量坐标。”洛清寒站起身，“如果异常来自斗气与环境的耦合，继续靠近武脉只会增加风险，不会增加有效信息。”
“也可能少拿很多漂亮数据。”
“是。”
“舍得？”
洛清寒沉默一息，指尖习惯性地在空中画了半个阵式。
“不舍得。但数据不属于我，受测者也不是实验器材。”
她说得不像道歉，更像修正一条过去没有写全的公式。
第一道风门，顺风。
萧无道以左掌送出一缕归元斗气。赤铜风叶转过半圈，晶盘只有单一顺纹。
第二道，提高风压，结果相同。
第三道改成横风。斗气撞上风叶后被切成两股，其中较弱的一股在晶盘边缘拖出极淡逆线，却不足以形成完整波纹。
洛清寒没有立刻宣布发现。
她先让魏玄策以《裂岳功》做对照。
魏玄策的斗气撞得风叶嗡鸣，记录更强，却没有逆线。随后换《镇北战诀》标准运行石，仍然没有。
“与公开功法不同。”助手道。
“只证明三个样本不同。”洛清寒道，“不能证明差异来源。”
第四道风门加入回流。
萧无道控制输出不变，风叶转过一圈后，先前离开的斗气残痕被回风送回晶盘。顺纹与逆纹第一次同时出现，却没有完全重合。逆纹像在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落点，偏离中心半寸。
萧无道看见那半寸，想起双脉残卷上被火烧掉的旁注。
双脉相斥，非因二力……
若不是力量本身相斥，会不会是天元大陆所有测量都默认一个人只有一套力量坐标？
这只是猜测。
他没有说。
第五道风门前，宁雪柔先摸过他的腕脉。
“斗气消耗不到两成，右肩稳定。”她道，“可以继续一阶，不加输出。”
洛清寒接受限制。第五阶改变的不是风压，而是风门之间的间距。半寸偏差随距离拉长，变成接近一寸。
第六阶尚未启动，洛清寒便抬手停下。
许敬先不在，助手却不解：“最后一阶才是最大回流。”
“已经得到距离变量。”洛清寒道，“再加最大回流只会同时改变两项。”
萧无道笑道：“洛导师今天格外克制。”
“因为你昨日说对了一件事。”
“只一件？”
“目前可重复确认的只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