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外院的三条引路线,最后把三个人带进了同一间屋子。
屋里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位四十来岁的女司务。她没问三人愿不愿意同住,先把三张表推了出来。
第一张写萧无道:待审继承人,住青竹七院正房。
第二张写冷青衣:契约随从,住东耳房,食宿由主人担保。
第三张写宁雪柔:陪同医师,住西耳房,不具独立访学资格。
字迹端正,安排也端正,端正得像三个人都不必有自己的想法。
“萧公子,在这里按印。”女司务把印泥推向他。
萧无道没碰。
“我按完,她们就归我了?”
“只是住宿担保。”
“第二张写主人,第三张写陪同。一个像我的刀,一个像我的药箱。”萧无道抬眼,“学院收学生,还顺便替人收行李?”
女司务皱眉:“这是贵族随行的通用格式。”
“那格式今天遇见了三个不通用的人。”
冷青衣站在案边,右手离袖中短刀不过一寸。她已经通过女执卫的兵器查验,两柄狭刃短刀、一排薄刃都列在桌角,却没有交到萧无道名下。
宁雪柔则把自己的医师凭证放到第三张表上。素青裙袖束在小臂,露出的手指有常年理药留下的细茧。
“我是青石领伤员交接医师,也是大曜医师公会在册的光系治疗师。”她道,“申请的是旧塔医疗残卷访学,不是替萧公子换药的床边差事。”
语气仍温和,女司务却听得出她没有退让。
“旧塔残卷组只收院内导师推荐。”
“那就请告诉我推荐条件。”宁雪柔把凭证往前送了半寸,“若我不够,我补;若根本不收外来医师,请把拒绝理由写清楚。我回公会另申请。”
她没有借萧无道的名字,也没有把照顾他当作自己的全部资格。
女司务看向段衡。
段衡站在窗边翻那三页折册,左拇指沿纸痕推了一遍才开口:“住宿司只能定房,不能替残卷组拒人。宁医师先以独立访学申请入册,推荐后补。”
“冷姑娘呢?”
“她的旧契约怎么写?”
冷青衣道:“终身随从。不得违令。”
屋里静了一瞬。
女司务看她的眼神变了,像直到这时才意识到眼前不是普通贵族侍女。冷青衣一张冷艳鹅蛋脸没有表情,窄银束发环压着黑发,哑黑战裙贴出修长利落的腰腿。她说起终身二字时,比说一段陌生人的旧事还平。
段衡问:“契约是否仍生效?”
“在。”
“学院不能凭口头声明抹掉外部契约,也不能默认执行契约中的所有条款。”段衡看向萧无道,“你要以契约随从身份担保她,还是另设职位?”
“问她。”
女司务道:“萧公子才是契约持有人。”
“所以我更不能替她答。”萧无道靠在椅背上,语气松散,眼里却没有笑,“我说一句愿意放权,和她真有权选,是两回事。”
冷青衣看了他片刻。
“独立近卫。”她说。
“学院没有这个随行类别。”
“现在有。”
女司务被噎得一怔:“职责呢?”
“护送,侦察,反跟踪。任务单列,按次结算。学院内不接受萧家契约惩罚,不接受未经本人确认的贴身值守。”
“退出条件?”
“任务前可拒。任务中发现隐瞒风险,可撤。”
“薪酬谁付?”
冷青衣的目光转向萧无道。
“他。”
萧无道笑了:“终于有一条听起来像我占便宜的。”
“你也可以不雇。”
“那不行。本公子如今名声太好,晚上睡觉不带刀,容易有姑娘翻墙。”
宁雪柔低头整理药箱,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能翻进来的姑娘,大概不怕她。”
冷青衣淡淡道:“我可以等她进来。”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