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站在原地,没动。
他口袋里,那粒白色晶体,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它贴着他的皮肤,温的。
像一颗没引爆的引信。
窗外,风起了。
灰烬还在飘。
十二个屏幕,还在循环播放。
柳青禾的影像,一遍,又一遍。
她没笑。
她只是看着镜头,像看着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沈烬终于抬手,摘下自己的工牌。
他把它,轻轻放在婴儿舱的玻璃上。
然后,他转身,走出门。
走廊尽头,老鹞正抱着婴儿,站在铁笼前。
婴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鹞抬头,对沈烬笑了笑。
那笑,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皮肉。
“你终于来了。”他说。
沈烬没答。
他只是看着那婴儿。
婴儿的额头,那道疤,和老鹞儿子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张班长朝他笑,说:“小烬,你帮哥哥把这包糖,放到雷区边上,好不好?”
他点头。
他没喊。
他嚼碎了糖纸。
现在,他站在同一个地方。
只是这一次,他没动。
他站着,看着。
灰烬,落在他肩上。
像雪。
像记忆。
像未寄出的信。
铁笼的钢条,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战俘们撞的。
是它自己。
在回应。
回应那十二个屏幕里,循环播放的——
一个女人,没跪。
一个孩子,睁了眼。
一个男人,没走。
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
吹过焚化炉的残渣。
吹过周野的血笔记。
吹过沈烬的工牌。
吹过婴儿舱的玻璃。
吹过主官病房的门缝。
吹进那扇,三年没开过的门。
门内,克隆体的胸口,缓缓起伏。
心跳,和陆沉岩,完全同步。
而远方,十万婴儿,同时张开嘴。
无声。
却齐声。
念出:
“爸爸,我们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