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岩七岁时的全家福。
他站着,没动。右臂彻底黑了,像烧焦的木头。风从钟楼顶吹下来,卷起地上的一张纸——是周野的笔记本,最后一行字被风吹开,露出来:
“他们用你的血,养他们。用你的记忆,当模板。你不是战俘。你是他们最怕的,活过的证据。”
老鹞突然扑过去,一把抓起那把药片,塞进自己嘴里。他没咽,只是含着,嘴角渗出血丝。
“你他妈……”他喉咙里咕噜着,“你他妈早知道……”
陆沉岩没回头。他走向那扇门。
脚步踩在碎玻璃上,没响。
周野盯着他背影,突然开口:“你……会记得她唱歌吗?”
陆沉岩停住。
他没回答。
只是伸出手,指尖触到第一个婴儿舱的玻璃。
舱内,婴儿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睁开了。
没有哭。
没有笑。
只是看着他。
眼睛,是和他一模一样的颜色。
钟楼外,十万婴儿齐睁眼。
风停了。
远处,一盏路灯忽明忽暗,照着地上一滩水——是周野的血,混着药液,慢慢渗进地砖缝里。
门内,婴儿的嘴唇,动了动。
无声。
但陆沉岩听见了。
“爸爸,”那声音说,“你终于来了。”
他没动。
身后,老鹞倒在地上,嘴角还含着药片,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的裂缝。
沈烬的断手,不知何时,被风推到了门边。
指缝里,还嵌着泥。
和主官床头柜上,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