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裂开,光从裂缝里渗出,像融化的蜡。
她没哭,没喊,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是英雄。”她说,“你只是……没选错。”
她的身体碎成光尘,消散前,指尖轻点他胸口。
“你记得那句‘别让仇恨替你活’吗?”
陆沉岩没答。
光尘散尽。
芯片在他掌心发烫。
他低头,按下。
全息影像亮起。
一张脸。
年轻,苍白,左眼是机械义体。
他穿着军装,胸前别着和陆沉岩一模一样的徽章。
他笑了。
“哥。”他说,“你总以为自己是英雄。”
“可你炸的桥,救的,是后来成为我的人。”
陆沉岩的呼吸停了。
他认得那张脸。
十年前,他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前,弟弟在电话里说:“哥,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桂花糕。”
他没等到。
他以为弟弟死了。
影像继续。
“主官没杀我。”弟弟说,“他把我改造成‘完美继承者’。”
“你,是他唯一无法复制的失败品。”
影像结束。
芯片熄灭。
陆沉岩站在原地,掌心还攥着那枚芯片。
姜昭的右眼,完全失明。
他左眼还睁着,血丝密布。
他慢慢抬起手,枪口对准全息影像残留的光斑。
“你不是他弟弟。”他声音嘶哑,“你只是他造出来,怕被遗忘的影子。”
柳青禾突然从袖口掏出一枚录音笔。
她按下播放键。
摇篮曲响起。
轻柔,熟悉,是她母亲唱过的歌。
全城广播,同步开启。
远处,钟楼传来第十八次钟鸣。
这一次,是童声合唱。
唱的,是陆沉岩父亲临终前写给他的信。
风从通风管吹进来,吹动桌上一杯没喝完的水。
水面上,一圈涟漪。
慢慢,静了。
陆沉岩没动。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芯片。
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不是他写的。
不是任何人写的。
是芯片自己浮现的。
“下一个故事,由你们写。”
他没擦。
没扔。
只是把它,塞进了军装内袋。
贴着心脏的位置。
窗外,天快亮了。
地底,婴儿舱的舱门,一扇接一扇,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