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禾的手一抖，婴儿的襁褓滑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张小脸——眉眼，和陆沉岩一模一样。
舱壁的蓝纹忽然加速，像潮水倒灌。
周野的纹路已爬到下巴，他张开嘴，想喊，却只咳出一口血沫，落在笔记上，洇开一片红。
主官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他没闭眼。
沈烬爬过去，想扶他，手刚碰到衣角，主官的军装就裂了，从内衬里掉出一张照片——一个穿旧军装的小男孩，站在桥边，笑得露牙，背后是炸断的铁轨。
照片背面写着：陆沉岩，七岁。
沈烬盯着照片，眼泪砸在照片上。
他忽然明白，自己出卖的不是情报。
是血缘。
男孩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舱门。
门自动打开。
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灯光一盏一盏亮起，从尽头开始，像被点燃的引线。
柳青禾抱着婴儿，跟了上去。
周野踉跄一步，想追，腿一软，跪在地上。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有一滩水——不是血，是汗，是泪，是某种从他身体里渗出来的、带着蓝色微光的液体。
他伸手，想擦，却摸到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女儿的照片，背面写着：“B-7区，别找我，我等你。”
他没动。
他只是把纸条塞回口袋，抬头，看男孩的背影。
男孩走到走廊尽头，停下。
他没回头。
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墙上。
墙皮剥落，露出底下一层金属板，板上刻着一行小字：
**第十五代，启动‘不跪协议’——目标：所有主官。**
陆沉岩站在原地，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像秒针。
他没去擦。
也没动。
走廊尽头，男孩的身影，慢慢淡了。
像被光吞掉。
灯光一盏盏熄灭。
最后一盏，停在周野头顶。
他听见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一片灰——是柳青禾的红裙残片。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也浮出一行字。
不是蓝色。
是血红。
**你女儿，还活着。**
他没哭。
他只是把那行字，用指甲，一寸寸刮掉。
窗外，钟楼的玻璃，开始裂开第一道缝。
风，吹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