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舍中裴氏所住的院落,是一个两进的小院,正堂是庾夫人所居,裴薇和裴启居于西厢,丫鬟和其它贴身仆妇住在东厢房,出了内院门口,是一排倒座,正对大门,护卫和男仆居于此间。
此时裴启和杜闿之待在东厢的一个小房间内。
这是裴启贴身大丫鬟的住所,其中一人在他所住房间的耳房伺候起居时,另一个大丫鬟便回到此间休息。
这处房间布置和小家碧玉的闺房一般无二,有一张雕花木榻、梳妆台,房间中央的几案上还有茶具和碳炉。房内除了门两旁站着裴淮和杜璋,还有一个嬷嬷垂目侍立在旁。杜闿之盘腿坐在一张坐垫上,阖目不语,裴启却有些坐立不安。
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语。
“停霜姐姐,我跟你说,你日日伺候夫人这般辛苦,今日又不当值,和我偷偷喝几盏茶,算得了甚么?前几日杜家郎君送了些交州物产给我家郎君,旁的也就罢了,郎君赠下的一罐甘蔗饧渍的果子,着实绝味,你不来尝尝就可惜了。”
另有一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声响起:“杜家太公送了夫人几罐,夫人也赞不绝口。只是这等贵重之物,家中还有阿公、郎主和几位小郎君,哪里是我等下仆该当享用的?倒是生受妹妹好意了。”
声音愈来愈近,杜闿之睁眼看了裴启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转头看向门口。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两个打扮得素净娇俏的丫鬟说笑着走了进来,没走出几步,裴淮和杜璋便从门旁闪出,“砰”的一声将门合上。
其中个头高一些的那丫鬟见到房内有男子,脸色大变,正欲尖叫,有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停霜,你可知罪?”
停霜抬头望去,见到房间中央的几案两边,坐着两位郎君,右边那位正是此次出行的主事,郎主从弟裴启郎君。右边一人很是陌生,虽然生得极是俊雅,眼神却十分吓人,被扫了一眼,便让她两股颤颤,直欲瘫倒在地。
她吃了这一吓,尖叫声便被堵在了嗓子眼,更是顾不上回裴郎君的问话。裴启见她不答,更是恼怒,手掌在几案上重重一拍,拿出那枚虎纹古玉,问道:“你可识得此物?那日夫人所见的,究竟是何人?”
停霜见了那枚古玉,更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已被那嬷嬷抢前几步,抓住臂膀。
“看来你是不愿说了?”裴启两道剑眉渐渐竖了起来,“非要我动用家法不成?”
停霜忽然用力一挣,竟从那嬷嬷手中挣了出来,一头就往房中的立柱撞了过去。
裴淮反应极快,跨步上前,死死按住她的肩头,硬生生将人拦下,停霜挣扎几下,涕泪横流,见挣脱不得,竟然又伸手从发髻上抽出发簪,便要朝自己喉咙刺去。
“啪”的一声,裴淮手疾眼快,一掌劈在停霜后颈之上,将她拍得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