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沈的那伙人跟总镖头的刀手搅成一团了，火还没点着，油泼了满地，谁都不敢动火折子。”
她一眼看见总盟主，冷笑出声，“哟，盟主大人也在，没杀人？”
“你是万宝会的人。”
“万宝会的人记性好，你的终局账，每年都要老娘经手抄一回。”
夜无灯朝李大丑伸手，“那本终局账，拿来。”
“看行，拿不行。”
“你翻。”
李大丑从包袱里抽出终局账，夜无灯凑过来，指头往后翻，翻到靠后一页，点住一行。
“冬月二十五，韩，清，银三百两，付讫。”
底下押着一个花押，墨色发黑。
夜无灯斜睇着总盟主，“这个押，是你的吧，万宝会的账，杀人的单子跟买货的单子记在一处，一样算钱。”
总盟主的脸没变，捏着钥匙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一个清字，能说明什么。”
“清了的人，第二天夜里就没了。”
李大丑把账册合上，揣回包袱，又从褡裢里摸出一张白纸，搁在条案上，拿炭笔压住。
“盟主。”
“你还有话说。”
“这屋里的原始镖令，买方流水，赔银，模子，我要带出去，你是库主，你签个交接单。”
总盟主盯着那张纸，笑出了声。
“本座签？”
“你不签，东西是我从你库里拿的，人家说我盗。”
“你本来就是盗。”
“你签了，就是你交的，交的什么，几件，交给谁，一样一样写上，上了公堂，你自己的押，你赖不掉。”
“本座凭什么给你签这个。”
“凭你说你没杀人。”
总盟主的笑淡了，眼睛眯起来，“你要拿这张单子，来证本座清白？”
“你清不清白，我不管，我管交接。”
“本座不签。”
“不签，我也带走，你空口说的话，我也记着。”
总盟主往条案边踏了一步，伸手去抓那摞买方流水。
李大丑往后错了一步，绳子勒在肩上，册子没让他碰着。
头顶上，咯噔一声。
这回不是落石，是一整道铁闸，带着呼呼的风声，从外间门口的顶上砸下来，砸进地面的槽里，地底下震得条案上的灯一跳。
夜无灯扑过去推了一把，铁闸纹丝不动。
门外碎石堆里那条退路，被一道两寸厚的铁板封得严严实实。
总盟主站在条案边上，脸色发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窄门，窄门也落了闸。
李大丑，夜无灯，总盟主，三个人，困在这间堆满银子的库房里，头顶上传来一阵细细的噼啪声，焦味一缕一缕往下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