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人听见这话，脸色煞白。
“你，你是……”
灰面人没理他，径直走上台，站到案前。
他环顾台下所有人，声音冷得像冰。
“万宝会的事，老夫早就知道。”
“但老夫一直没动手，是因为还没查清楚，到底谁是主谋。”
他指了指台上那人。
“现在，查清楚了。”
台上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总盟主，您听我解释……”
“解释？”
灰面人冷笑。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朝台下挥手。
“把他拿下。”
几个镖师冲上台，把台上那人按住。
那人挣扎着喊。
“我是被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没做，查一查就知道。”
灰面人转向封百固。
“封师傅，麻烦你检查一下他的袖扣，看看上头有没有铜绿。”
封百固走上台，捏住那人的袖口，把袖扣翻过来。
袖扣边缘，果然有一圈绿锈。
封百固拿扁凿刮了一下，刮下一点锈末，对着光看。
“有铜绿，而且锈里渗着血漆。”
“跟血箱上的铜皮，是同一种锈。”
台下那些镖师，齐刷刷盯着台上那人。
那人的脸更白了。
“我，我只是路过蹭了一下……”
“路过？”
灰面人盯着他。
“血箱在楚州分号库房最里头，你路过能蹭到？”
“我，我……”
那人说不出话了。
灰面人转向台下那些镖师。
“诸位，今夜老夫召集你们来，就是要当众把这事说清楚。”
“万宝会劫镖，卖货，牟利，这些年老夫都看在眼里。”
“但老夫一直没动手，是因为万宝会背后，有总盟内部的人在撑腰。”
他指了指台上那人。
“这人，就是其中之一。”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那总镖头呢，总镖头也是万宝会的人？”
灰面人转向总镖头。
“你说呢。”
总镖头站在台边，脸色铁青，没说话。
灰面人冷笑。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他朝台下挥手。
“把总镖头也拿下。”
几个镖师冲过去，把总镖头按住。
总镖头挣扎着喊。
“总盟主，您不能这么对我！”
“我为总盟干了这么多年，您不能因为一面之词就抓我！”
“一面之词？”
灰面人指了指那张黑纸。
“名单上有你的名字，你还想抵赖？”
“那名单是假的！”
“假不假，验一验就知道。”
灰面人转向夜无灯。
“夜姑娘，这名单，你当年是怎么做的。”
夜无灯走上台，把黑纸摊开。
“名单是铜版印的，铜版刻好之后，会在背面打一个暗记。”
“暗记只有万宝会内部的人知道，外人仿造不了。”
她把纸翻过来，指着背面一个细小的刻痕。
“这就是暗记。”
灰面人看了一眼。
“这暗记，老夫也见过。”
他转向总镖头。
“你还有什么话说。”
总镖头的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李大丑站在台边，盯着灰面人。
“这位，您既然是总盟主，怎么现在才出现。”
灰面人转过身，看着他。
“李大丑，你这是在质疑老夫？”
“不是质疑，是想问清楚。”
李大丑指了指他的面具。
“您戴着面具，我们看不见您的脸。”
“您要是真的总盟主，摘下面具，让大家看看，也好让人信服。”
灰面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夫戴面具，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因为老夫的脸，被人毁了。”
他抬手，慢慢摘下面具。
面具后头，露出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脸上到处都是疤，有刀疤，有烧伤，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整张脸，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台下那些镖师，看见这张脸，都倒吸了口气。
灰面人把面具戴回去。
“满意了？”
李大丑盯着他，没说话。
贾无钱忽然开口。
“你不是总盟主。”
灰面人转向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总盟主的脸上，没有抓痕。”
贾无钱指了指他。
“我见过总盟主，三年前，他来过楚州分号。”
“他脸上只有一道刀疤，在左边眉角，没有抓痕。”
灰面人的手指在面具边缘停了一下。
“三年前？”
“对。”
贾无钱走到他面前。
“而且你走路的姿势，跟总盟主不一样。”
“总盟主走路时，两只脚落地一样重。”
“你左脚比右脚轻，说明你腿受过伤。”
他盯着灰面人。
“你到底是谁。”
灰面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看来，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