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老抿了口茶，放下盏子，袖口垂下来，把那枚银扣盖住了。
李大丑往前走了一步。
“陆长老，您把袖子伸出来。”
“做什么。”
“搜身。”
堂上几位长老都抬起头。
李大丑把督镖令掏出来，搁在案角。
“当着诸位长老搜，周小满在旁边记，搜出什么写什么，搜不出也写。”
陆长老冷笑了一声。
“督镖令管的是镖道上的事，管到长老席来了。”
“老夫是总盟长老，你一个镖师，凭一块令牌，要搜老夫的身？”
“凭您袖子上有东西。”
“有什么。”
“搜了就知道。”
陆长老按着膝头站起来。
“盟规里没有镖师搜长老这一条，你今天敢碰老夫一根指头，执法堂就在门外。”
门外果然站着一排执法弟子，刀都挂在腰上。
沈孤鸿横跨一步，站到两人中间。
“盟规里也没写长老不能被验。”
他朝钟长老和韩长老拱手。
“他一个人验，是他一面之词，长老席出一人，秋水堂出一人，执法堂出一人，三方见证，搜完当堂画押，谁也赖不掉。”
韩长老咳了两声。
“这样公道。”
钟长老看了陆长老一眼。
“老陆，你身上要是干净，让他搜，也省得外头说长老席护短。”
陆长老站在那儿，袖子垂着，半天没动。
“搜。”
他把两只手伸出来。
“搜不出东西，老夫要他跪着出这个门。”
执法堂来了个执事，秋水堂来的是顾青崖，长老席出的是钟长老。
三人站成一排，周小满蹲在案边，铺纸，蘸墨。
李大丑没上手，朝苏九娘偏了偏头。
苏九娘先摸陆长老的腰带，摸出一只药囊，凑到鼻尖嗅了嗅。
“当归，川芎，一点冰片，治头风的。”
周小满低头记。
“药囊一只，治头风。”
袖袋里掏出一叠账页，顾青崖接过去翻了翻。
“分号的月结，各地报上来的，长老席人人都有。”
“账页一叠，月结。”
苏九娘又摸了一遍衣襟，摸到底，空的。
陆长老把手收回去。
“完了？”
“还有袖扣。”
苏九娘捏住他左袖口那枚银扣，指甲探进夹缝，挑出那根头发。
灰白，半截卷着，发根一点褐色。
她把头发举到窗边，又凑近陆长老的鬓角比了比。
陆长老一头乌发，梳得一丝不乱，胡子也是黑的。
“不是长老的头发。”
钟长老凑过来看。
“染的？”
“染的发根会露新茬，长老的发根也是黑的。”
苏九娘把那根头发搁到一张白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