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她说,“那是老瘸子给我的。”
他这才注意到,那铜哨的哨身,刻着极细的纹路——不是军标,是字。一横一竖,一撇一捺,是“沈”字的起笔。
“他临终前塞给我的。”她低头,指尖摩挲哨口,“说,吹响它,就能听见谁教我认字。”
她没吹。
她只是把铜哨塞回袖中,转身继续走。
卫沉舟跟在她身后,一步,两步,三步。
雪地里,墨字还在烧,字迹消散前,最后一行浮出:“你忘了,谁教你认字的?”
他抬头,望向远处军营。
炊烟正缓缓升起。
一缕,两缕,三缕……七缕。
七道烟,排成一行字。
不是风摆的,不是巧合。
是排成的。
“你忘了,谁教你认字的?”
他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铜哨。
在她袖中,发烫。
他没问她要不要吹。
她也没动。
只是停在雪地中央,抬头看天。
风停了。
雪也停了。
远处,军营的炊烟,缓缓散了。
一缕灰,飘进她袖口,落在铜哨上。
哨身,忽然裂了一道细纹。
她低头,看着那道裂痕。
没哭。
没笑。
只是把袖口的灰,轻轻抖进雪里。
雪,又开始下了。
落在她空着的脚上,落在卫沉舟的甲片上,落在那具尸首的腰牌上,落在铜哨的裂纹里。
没人说话。
没人动。
只有风,轻轻吹过断碑。
碑下,那枚铜哨,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