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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墨未干,天已明

“她没死。”他声音发紧,“谢辞的断指,是给你的信。”

她没应。

老瘸子蹲在火盆边,用炭笔在烧剩的账册上画了个圈——圈里是沈砚秋七岁时画的凤凰,缺了一角。

他轻声说:“你娘说,真话要等有人敢认,才敢烧。”

沈砚秋走到城门下。门没开,铁闩锈了,门缝里卡着半片纸——是她十年前写的第一份假捷报,被周槐安烧了,她捡回来,藏在门缝里。

她伸手,想取。

指尖刚碰到纸角,城外,鼓声响起。

不是敌军的战鼓。

是钟。

一声,清亮,悠长。

第二声,从南边传来。

第三声,东边接上。

第四声,西边应了。

七声,七郡,同时响起。

那是女子学堂的晨钟。

第一声,响彻天下。

沈砚秋的手停在门缝前,没动。

风从城外吹进来,卷起她袖口的线头,轻轻一晃。

她没哭。

没笑。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指尖。

然后,她推开了城门。

门轴吱呀,像十年前,她母亲推开军籍册的柜门。

晨光,照在她背上。

身后,七千女兵,无人跟随。

城外,钟声未歇。

城内,火光渐熄。

老瘸子把最后一块烧焦的竹片,扔进灶膛。

灰里,一点红,没灭。

像一滴没干的血。

像一句,没写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