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编号不是保护,而是某个人开始寻找你的第一步。”
陈伯年说完,走廊尽头那道身影已经消失。
赵正站在教室门口,手指压着袖中的编号纸,先看楼梯,再看后门。
苏念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那个人只是看课程表。”
“他看了三次教室。”
“你记得?”
“看人,先看他看了什么。”
苏念禾用笔敲了敲手背。
“你现在连别人看几次都记。”
“记住,才好判断。”
江叙白抱着资料走来。
“也可能只是走错路。”
赵正回头。
“走错路的人,不会站在公告栏前把编号抄下来。”
江叙白脚步停了一下。
“你看见他抄了?”
“他的右手握笔,拇指压在纸边,手腕向内收。”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看课程表。”
苏念禾抬起眼。
“陈老师,那张课程表上只有课程名和编号,没有教师姓名。”
陈伯年把纸袋交给她。
“我会让教务处调取监控。”
赵正看着手里的编号纸。
“今日不必查。”
“为什么?”
“查得越快,越容易让对方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他。”
陈伯年眉头压低。
“你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
“有门,有人,有消息流动的地方。”
“这里有制度。”
“制度也会被人利用。”
江叙白把资料放到讲台上。
“陈老师,贺兰在找你。”
“她人呢?”
“在展陈办公室,拿着秦代展览初稿,说是要找你确认。”
苏念禾问:
“哪个展览?”
“秦陵外围工程展。”
赵正的手指在编号纸上停了一下。
江叙白看见了。
“你认识这个项目?”
“刚才听过。”
“你已经在项目会议上出现过。”
“我只是旁听。”
“旁听者很少能让林学峰改掉设备布点。”
赵正看向他。
“你想说什么?”
江叙白推了推眼镜。
“我想知道,陈老师究竟把你当成旁听者,还是当成某种没有名字的研究人员。”
陈伯年开口。
“江叙白。”
“我只是问。”
赵正把编号纸折好。
“可以问,但我未必回答。”
苏念禾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你已经学会了。”
“学会拒绝,不代表喜欢被问。”
一名年轻工作人员从走廊另一头跑来。
“陈老师,贺老师说让您快点过去,她带来的初稿有一处工程说明,孙馆长正在等。”
陈伯年点头。
“走。”
展陈办公室在二楼,门口堆着展板样稿和运输箱。
贺兰站在桌边,三十岁出头,短发利落,手里夹着一沓打印稿。
她看见陈伯年,先迎了两步。
“陈老师,您总算来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陈伯年身后的赵正,眼睛亮了起来。
“这位就是您说的顾问?”
赵正停在门边。
“不是。”
贺兰的手还伸在半空。
“不是?”
“我叫赵正,临时旁听者。”
贺兰转头看陈伯年。
“您不是说今天会让一位熟悉秦陵工程的人过来吗?”
陈伯年没有替赵正解释。
“我只说带人来听。”
“可这位看起来……”
贺兰看向赵正手里的资料。
“您已经看过展览初稿了?”
“没有。”
“那正好。”
她把一叠稿子递过去。
“我们卡在第三部分,关于秦陵地下工程的说明,您帮我看一下。”
赵正没有接。
“我没有审核资格。”
“只是帮忙看一眼。”
“看一眼也会留下意见。”
“意见可以写成内部备注。”
“备注也会被引用。”
贺兰的手停在半空。
孙明远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杯茶。
“贺兰,先把稿子放下。”
贺兰回头。
“孙馆长,这位就是陈老师推荐的人。”
“他不是陈老师推荐的审核专家。”
“可陈老师带他来……”
“带他来旁听。”
孙明远把茶杯放到桌上。
“身份要写清楚,项目流程也要写清楚。”
贺兰这才收回稿子。
贺兰:(⊙△⊙)
“抱歉,我理解错了。”
赵正看着她。
“误认不算失礼,未经确认便使用身份,才算。”
贺兰点头。
“您说得对。”
苏念禾站在门旁。
“贺兰姐,第三部分究竟是哪段?”
贺兰翻开初稿。
“秦陵工程概述,原文是,始皇帝为追求死后永恒,强行调集天下工匠,修建庞大地下宫殿。”
赵正抬起手。
“删掉。”
贺兰看他。
“哪几个字?”
“强行,天下,地下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