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还没开始,设备就已经有人替它选好了位置。”
陈伯年看着那份布点草图,办公室里只剩打印机运行的轻响。
林学峰放大文件备注。
“设备方按照去年评估图做了标准预案,东侧是常规停放区。”
苏念禾问:“他们知道我们今天会讨论西侧布点?”
“不知道。”
“那这张图为什么没有提前放进申请?”
“我昨天才收到,还没确认线路长度。”
赵正看了几秒。
“东侧位置与我建议的点相距六米。”
林学峰抬头。
“你怀疑有人提前知道你的判断?”
“我在核对差异。”
“设备方选东侧,是因为那里靠近旧施工便道。”
“理由成立。”
陈伯年将页面关掉。
“那就按正常附件处理,别把一张设备预案说成秘密安排。”
苏念禾收起笔。
“申请还在审批,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学峰把修改稿装进文件袋。
“审批至少要三天,今天下午的报告会照常进行。”
赵正问:“什么报告?”
“骊山外围陶片与夯土层阶段成果。”
“勘探尚未完成,能报告什么?”
“报告已经确认的材料。”
“标题有无密道?”
“没有。”
“有无秦陵入口?”
“没有。”
林学峰:(?_?)
“你要不要亲自检查我的每一页幻灯片?”
“若你同意,可以。”
“我只是随口一问。”
“问题有答案。”
苏念禾看向林学峰。
“别和他客气,他会当真。”
下午两点,学院小报告厅坐了四十多人。
赵正仍选了最后一排,座椅背后贴着墙,左侧便是消防通道。
苏念禾把资料递给他。
“前面还有空位。”
“这里能看见全部投影。”
“也能看见两个出口。”
“出口本就该看见。”
“今天没人追你。”
“能否离开,与有没有人追无关。”
苏念禾在他旁边坐下。
苏念禾:( ̄︿ ̄)
“那我也坐后排。”
“你是项目协助人员,应在前面。”
“我今天负责记录公众提问,坐哪里都可以。”
“这里灯暗。”
“看得清你的笔记。”
赵正把笔记本往里收了半寸。
“未经同意,不要看。”
“你写的是简体字,已经不怕别人看了?”
“会写,不等于愿意公开。”
苏念禾低头翻开自己的记录本。
“好,我看投影。”
林学峰走上讲台,没有介绍赵正,只对本次调查范围作了说明。
“目前可以确认,骊山外围存在人工夯筑痕迹,地表采集到少量秦代陶片。”
“这些材料能证明人类活动,尚不能证明地下结构与秦陵主体相连。”
前排一名研究生举手。
“陶片带是否可能对应施工营地?”
林学峰切换图片。
“存在这种可能,也可能来自后期扰动。”
“西侧低位陶管呢?”
“初步判断为排水设施,具体用途仍待验证。”
另一人问:“能否理解为农田灌溉?”
“附近历史上存在耕作活动,所以项目组将普通农田遗迹列为解释之一。”
赵正翻到公开剖面图那一页,指尖停住。
苏念禾侧过脸。
“你不同意?”
“坡度不对。”
“等问答环节。”
“我知道规则。”
二十分钟后,林学峰结束汇报。
报告厅里没有掌声,只有纸页翻动和键盘声。
主持人抬手示意。
“现在进入提问环节。”
赵正举起手。
林学峰看见他,停了片刻。
“后排那位先生。”
赵正站起身。
“你将低位排水设施列为农田遗迹,依据是什么?”
“地层上方存在耕作土,附近也发现过近代灌渠。”
“陶管尺寸呢?”
“公开报告里有。”
“内径二十四厘米,接口外扩,管壁厚度超过三厘米。”
“所以呢?”
“农田灌溉不需要承受这样的覆土压力。”
林学峰扶住讲台边缘。
“尺寸大,不足以排除农用。”
“坡度可以。”
“你有测量数据?”
“请调出三号,七号,十一号公开剖面图。”
台下有人转头看向赵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