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问你走过哪条路，但我会查清那条路是否真的存在。”
林学峰的话还留在耳边，赵正已经回到面馆。
午后的门帘被风吹起，门口的玻璃上贴着今日特价。
靠窗那张四人桌空着，桌面擦得很干净，连纸巾盒都被移到了墙边。
赵正推门进去，先看出口，再看后厨。
方远正在收拾碗筷，见他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方远：（?????）?
“回来了？”
“那张桌子为何空着？”
方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暂时不坐人。”
“坏了？”
“桌子没坏。”
“有人来过？”
方远把抹布搭到肩上。
“这两天有人问你。”
赵正走到窗边，低头看了看街面。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在这里干活，几点来，几点走。”
“你怎么答的？”
“没答。”
“为何不直接拒绝？”
“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没法继续问。”
赵正看向他。
“他们来过几次？”
“两天，三次。”
“几个人？”
“前两次一个，今天两个，年轻人，穿得挺普通。”
“拍照了吗？”
“没有拍到店里。”
“你确定？”
“我看着呢。”
方远把一摞碗放进柜子，压低声音。
“你别把这地方弄得跟什么要地一样，客人进来吃碗面，还得先过三道关。”
“我没有这个打算。”
“那你盯着窗户干什么？”
“靠窗位置能看见街面，也容易被街面看见。”
阿强从后厨探出脑袋。
阿强：（? ??_??）?
“老板，今天又有人问秦始皇脸。”
方远转头。
“你听见了？”
“我在门口收餐盒，两个男的问得可直白了，说网上那个像不像。”
赵正问：“你如何回答？”
“我说像不像得问他本人。”
“你说了我的名字？”
“没有。”
“做得对。”
阿强挠了挠头。
“可他们说，网上已经有人扒出你在这儿工作。”
方远把抹布拍在柜台上。
“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那是说有人问，不是说网上有人扒。”
“都一样吧？”
“差得远。”
赵正走到靠窗桌旁，把另一张桌子往里挪了半尺。
方远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高峰期把这里改成等位区。”
“等位区？”
“陌生人若要找我，只能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等。”
“那这张桌子的生意怎么算？”
“只在高峰期执行，平时恢复座位。”
“客人愿意站着？”
“可以放四把椅子，等位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方远摸了摸下巴。
“你还真按面馆规矩算。”
“你开的是面馆，不是隐居处。”
“那你说怎么安排？”
赵正指向门口。
“等位牌放在收银台，登记人数，不登记姓名。”
“为什么不登记姓名？”
“姓名容易被人利用。”
“手机号呢？”
“只留必要号码。”
“你这套办法，听着像店里要接待什么大人物。”
“普通客人也需要秩序。”
苏念禾曾说过，访谈对象不是证据本身。
赵正看着桌椅间的空隙，忽然想起那句话，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员工通道的钥匙交给阿强。”
方远立刻摇头。
“不行，他丢三落四。”
阿强举手。
“我最近没丢东西。”
“你上周把后门钥匙放进面粉袋。”
“那是因为我手里拿着面粉。”
“所以才更不能给你。”
赵正问：“谁保管？”
“我。”
“你在前台时，后厨无人照看。”
“那就锁门。”
“出餐会慢。”
方远看着赵正。
“你有更好的办法？”
“钥匙分两把，一把你带着，一把放在收银台下方的盒中，盒上贴封条，使用后登记。”
阿强拿起笔。
“这不就跟借书一样？”
“比借书多一道记录。”
“谁查记录？”
“你们自己查。”
方远沉默片刻，拿起柜台下的钥匙。
“今天试半天。”
赵正点头。
“决定由你做。”
方远看他。
“你安排了这么多，还说决定由我做？”
“我提出办法，你选择是否采用。”
“这句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你教过我。”
方远怔了下，随即笑出声。
“行，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