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那声“起底的功夫”还没消散在风口上。
小燕子站在太和门的金水河边上,脚底下那双硬牛皮水手靴沾满了湿烂泥。
她把嘴里的干梨核往外头狠狠一吐。
“噗”的一声。
那核儿砸在汉白玉栏杆的一条蟠龙鼻子上,弹进黑水沟里。
“起底急个屁。”
小燕子把腰里的皮带紧了紧,铜扣子喀哒一声扣死。
“既然都进来了,不登高踩两脚,真对不起老娘跑这一趟大洋!”
她话音未落。
脚底板在满是白石膏灰的台阶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像只离弦的穿云鹞子,直拔而起。
脚尖在太和门的大红漆廊柱上借力连点三下。
“咔!咔!咔!”
柱子上的朱漆被蹬掉巴掌大三块皮,露出里头暗灰的粗麻绳底子。
她腰身在半空不可思议地猛拧半圈。
双手扣住太和殿那庞大重檐的飞椽边儿,腰腹发力一荡。
整个人顺着陡峭的金黄色琉璃瓦坡一路滑上去!
那双硬靴底踩在覆满薄霜的琉璃瓦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刺啦”摩擦声。
几片松动的黄瓦被踩得向下滑落。
“啪嚓!轰!”
瓦片砸在底下太和殿前的三层汉白玉石阶上,碎成一地明黄的渣子。
小燕子几步跨到正殿最顶上的鸱吻大铜兽旁边。
她一屁股跨坐在那条张牙舞爪的鸱吻大铜龙脊梁上。
右手从背后抽出青霜长剑,在铜兽的眼珠子上顺手刮了两下铁锈。
“真成啊!”
小燕子抹了把额头上被冷风吹出来的热汗,迎着长风放肆大笑。
站得高,眼界阔。
从这个大清开国百年来只有雷电和飞鸟能落脚的大殿正脊往下瞅。
整座紫禁城尽收眼底。
前面是整整齐齐的三大殿,后头是层层叠叠的十二座后宫院落。
可这会儿再看。
哪还有半点当年觉得高不可攀的皇权气派?
那些个红墙绿瓦被积雪压得死沉死沉,像一座座连成排的矮砖窑。
宫道窄得像耗子洞,太监宫女缩着脖子在阴影里穿行,活像一群翻土的蝼蚁。
“小燕子!你给朕滚下来!!”
太和殿底下,嘉庆皇帝永琰急得跺脚。
头上那顶缀着大东珠的朝冠歪在一边,险些掉进泥水里。
“那是太和殿!那是顺治爷定鼎、康熙爷坐朝的太和殿!!”
永琰扯着脖子尖叫,声音破得像撕烂的破抹布:
“你踩在正脊上,这是大逆不道!这是断大清的龙脉!!”
小燕子坐在大铜兽上,翘起二郎腿。
她反手用剑鞘在鸱吻铜脑袋上当当敲了两响:
“龙脉?你那龙脉早让皇阿玛的私房亏空给折腾断了!”
“老娘连大清的海关都收了,还差你这几片破泥巴烧的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