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扎针的？”
小燕子一把抓过那封硬壳信，两根手指头捏着角，像捏着个臭虫一样。
信封角上那点陈年檀香味儿，熏得她鼻子直发痒。
“阿嚏！”
小燕子响亮地打了个喷嚏，把嘴里的唾沫星子喷了信封半脸。
“这老东西不在坤宁宫里给新进宫的小答应松骨头，跑来给咱们这海外反贼递什么信？”
她顺手抠掉火漆，把信纸抽出来抖开。
紫薇端起桌上的凉茶，漱了漱口。
刚才那一通热汗出得，嘴里一股子咸腥味儿。
她把茶碗放下，目光落在小燕子手里那张发黄的旧纸上。
“念。”
小燕子清了清嗓子，照着信上的字磕磕巴巴地往下念。
“紫薇格格，还珠格格，老奴容嬷嬷叩首。”
“自打两位主子出宫，这紫禁城里头，简直比乱坟岗子还要清净。”
“皇后娘娘前年去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捏着格格送的那颗东海夜明珠呢。”
念到这儿。
小燕子手一顿，信纸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
“皇后那老巫婆……死了？”
紫薇眼皮子动了动，没接茬。
大清后宫的争斗，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
皇后那张毒嘴，能活到前年，估计也是靠着紫燕阁在外面撑腰，才没让令妃早早下黑手。
小燕子接着往下念。
“娘娘临走前，让老奴把坤宁宫的家底全变卖了。”
“换成银票，让老奴拿着这些钱，出宫养老去。”
“老奴在京城外买了个小院子，收养了几个讨饭的孤儿。”
“天天教他们扎马步，背书。”
小燕子念着念着，嘴角的冷笑慢慢软了下来。
信的最后几句，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老太太手抖着写上去的。
“老奴活了这把岁数，见惯了宫里的腌臜事。”
“也就是遇到两位格格，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不吃人的主子。”
“听说格格在海外立了新国，老奴这把老骨头是去不了了。”
“这信，就当是老奴，给两位主子，磕头道喜了。”
小燕子把信纸拍在桌面上。
眼眶有些发酸。
“这老妖婆。”
她吸了吸鼻子，粗鲁地抹了把脸。
“临老了，倒学起好人来了。”
紫薇拿起信，重新折好，塞进袖子里。
“能在吃人的紫禁城里活下来，还能留条命出来养老。”
“她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紫薇站起身，看着柳青柳红。
“行了，别提大清那烂摊子了。”
“今儿个你们大老远跑来，咱们必须得好好喝一顿！”
小燕子一扫刚才的感伤，兴奋地跳起来。
“走走走！去后头的大厨房！”
“老娘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一手！”
紫燕阁的后厨房。
宽敞得像个小广场。
几十个土着帮厨正忙得脚打后脑勺。
小燕子挽起袖子，系上围裙。
熟练地拎起一把砍骨刀。
“砰砰砰！”
一头半扇多重的野猪，在她的刀下，瞬间被大卸八块。
“柳青，生火！”
“得咧！”
柳青光着膀子，把几根粗壮的木头扔进灶膛，火苗子“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热油下锅，刺啦作响。
花椒、大料、干辣椒。
一大把一大把地往里扔。
刺鼻的辛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房，呛得几个洋人厨子直咳嗽。
“燕子，你这手艺，在京城可是千金难求啊！”
柳红坐在旁边的条凳上，剥着蒜，笑得合不拢嘴。
“那必须的！”
小燕子熟练地颠着大铁锅，火光映着她满是汗水的脸。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半个时辰后。
三大盆热气腾腾、红油滚滚的麻辣野猪肉，端上了桌。
旁边还配着几坛子大理运来的陈年烈酒。
四个人围坐在桌旁。
没有下人伺候，也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