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泰？”
小燕子刚咽下去的半瓣橘子，差点卡在嗓子眼。
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一把揪住小邓子的衣领，力道大得差点把这瘦猴提溜起来。
“你小子是不是白日见鬼了？”
小燕子唾沫星子喷了小邓子一脸。
“那孙子不是早被赛娅一脚窝心脚，送去见他那死鬼大哥了吗？”
“当时尸体还是你带人扔去乱葬岗的！”
“老娘亲眼看着他咽气的！”
小邓子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两只手拼命护着自己快被勒断的脖子。
“二……二当家，奴才没撒谎啊！”
他快哭了。
“门外那人，长得跟福二少爷一模一样！”
“连鼻孔都一样大！”
“他……他还穿着西洋人的衣服，说是有天大的买卖要跟咱们谈！”
紫薇放下手里的折扇。
眉头微微蹙起。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死而复生？”
紫薇冷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死而复生。”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的常服。
“走。”
“去看看这到底是人是鬼。”
紫燕阁前院大堂。
一个穿着洋装、戴着高礼帽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客座上。
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碧螺春，却连碰都没碰一下。
他那张脸。
确实跟福尔泰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
比起当初在漱芳斋门口摇尾乞怜的福尔泰。
眼前这人。
眼神阴冷，透着股子在刀尖上舔过血的狠厉。
“哒、哒、哒。”
花盆底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紫薇和小燕子并肩跨过门槛。
那男人听见动静。
慢慢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摘下头上的礼帽，微微弯腰。
“两位大当家，别来无恙。”
这声音，这语气。
绝对不是那个只知道攀高枝的福尔泰！
“你到底是谁？”
小燕子手按在腰间的玄铁鞭上，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别在老娘面前装神弄鬼！”
“福尔泰那孙子，早被野狗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男人直起腰。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二当家好眼力。”
他毫不避讳地迎着小燕子的目光。
“在下福尔康。”
“福尔泰的，孪生大哥。”
这话一出。
小燕子和紫薇同时愣住了。
福尔康？！
那个在宁古塔要饭、被野狗咬死的福尔康？！
“放屁！”
小燕子破口大骂。
“福尔康那大鼻孔，早特么死透了！”
“你当老娘是傻子啊！”
男人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西洋怀表。
“啪”地一声打开。
“两位当家。”
他看着表盘。
“大清朝的人，确实死了。”
“但站在这里的，是英吉利国东印度公司的首席买办。”
“查理·福。”
他合上怀表。
“我弟弟尔泰，虽然蠢。”
“但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
查理·福的眼神变得怨毒。
“他死前，把你们紫燕阁的底细，全用飞鸽传书，发到了我手里。”
紫薇看着他。
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这福家，竟然还有这么一手暗棋！
“你今天来，想干什么？”
紫薇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来给你们送一笔大买卖。”
查理·福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们紫燕阁在江南虽然一家独大。”
“但在海上，你们那点破船，根本不够看。”
他指着门外。
“我东印度公司的无敌舰队，现在就停在泉州港外。”
“只要两位当家肯点头。”
“江南的丝绸、茶叶，我们全包了。”
“利润，咱们五五分。”
查理·福胜券在握地看着她们。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五五分？”
小燕子气极反笑。
“你特么算老几！”
她一脚踩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老娘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分给你这假洋鬼子一半！”
查理·福脸色一沉。
“二当家，说话客气点。”
“惹恼了我们东印度公司，你们那几条破船，连港口都出不去！”
“是吗？”
紫薇突然开口。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查理·福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查理先生。”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挑不出半分毛病的冷笑。
“你是不是觉得，大清朝的女人，就该乖乖在后院里待着？”
“就该任由你们这些男人，在外面呼风唤雨，瓜分天下？”
查理·福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紫薇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紫大当家，我们谈的是生意……”
“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