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往哪儿躲？！”
柳无道这声嚎叫还没在嗓子眼里滚圆，头顶上的天幕就彻底黑透了。
不是天黑了。
是那只从灰色深渊里踏出来的脚掌，大得没边没沿。
脚底板上全是黑黢黢的死寂冻土，夹杂着数不清的太古玄铁断脉。
连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泥汤子，都带着一股子浓重的烂酸菜味儿。
千万倍的恐怖重力先那只大脚一步，狠狠砸在第七乱石带的核心大阵上。
“轰隆！！”
七十二颗负责锁死空间的黑水陨石，当场被这股重力压得向内爆碎！
漂在半空的碎石头、断裂的飞剑、还有那些柳家死士的残肢断臂。
在这股庞大的吸力下，全像铁钉子见了大磁铁，呼啦啦倒飞上去，死死贴在巨人的脚皮褶子里。
“噗嗤！”
那只大脚板，结结实实踩在了柳无道那片翻滚的血海白骨神域正中央。
动静沉闷得像拿千斤石碾子，狠狠碾碎了一筐烂番茄。
那座由万千神骨堆起来的百丈白骨祭坛，连半息都没顶住，嘎巴一声碎成了漫天骨粉。
血海里的腥臭尸水噗的一声向四周狂喷出几万里远。
十二个把本命精血炼进神域里的柳家长老，胸口同时发出一声脆响。
“哇——！”
十二道滚烫的黑血从老头们嘴里喷出两丈高，当场有五个干瘦的老头直接翻白眼断了气。
剩下七个趴在地上，浑身骨头断了八成，像叫抽了筋的死长虫一样在烂泥里抽搐。
整座第七乱石带，被这一脚硬生生踩平了三万里！
“咳咳……咳！”
沈岁安站在破车顶上，叫漫天扬起来的黑泥粉子呛得眼泪直流。
他抬起袖口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死命扇呼，嘴里骂骂咧咧：
“阿磐！你他娘的长这么大个身板，几天没洗脚了？！”
“这股子烂咸鱼味儿，熏得老子嗓子眼里直发苦！”
天穹深处，两颗比太阳还要巨大的青色眼珠子，在厚重的灰雾里头慢吞吞转动了一下。
磐石巨人那张由无数死寂山脉拼成的大脸浮凸出来。
他声音粗笨迟缓，像两座大山在虚空里慢悠悠地对撞：
“回……回主子……地底下……干……没水……洗……”
“少跟老子找借口。”
沈岁安低头往脚底下啐了一口带灰的唾沫。
“回去让灵汐拿着钢丝刷，蘸着灵泉水给你好好刷两遍，不然往后别想上桌吃饭！”
破车窗框里头，王富贵颤颤巍巍伸出半个大胖脑袋。
他两只手紧紧抓着那个掉漆的生铁方向盘，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前方那片踩成烂泥的血海。
“沈……沈哥……”
王富贵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柳……柳家那几个作威作福的老神仙，叫这一脚给跺成肉馅儿了？！”
“肉馅儿个屁，老帮菜的肉发柴，狗都不吃。”
沈岁安揉了揉发痒的鼻头，斜着眼瞅向大脚板边缘的一处乱石凹槽。
那凹槽底下，几块烂布条晃了晃。
柳无道披头散发地从碎石堆里拱出来，浑身道袍撕得稀烂，露出一身松松垮垮的干瘪老皮。
他那张老脸糊满了黑泥和自个儿喷出来的血沫子，嘴里的黄门牙全叫震掉了，说话直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