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那动静，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生铁硬生生怼进了冰窟窿里。
白花花的水汽噗的一声冲起三丈高，把沈岁安半边脸熏得湿漉漉的。
那道毁天灭地的纯金光柱，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距离沈岁安鼻尖上的那颗黑痣，刚好差了三寸。
五根细白长嫩的手指头，就那么漫不经心地合拢在枪尖正下方两寸处的纯金枪杆子上。
没有神兵相撞的惊天爆响。
甚至连那只小手的主人，连胳膊肘都没晃荡一下。
枪杆子上原本狂暴跳动的金色雷浆，在碰到那层白皙皮肉的一瞬间，像被按了暂停的哑炮，噗噗两声灭得干干净净。
一层薄薄的黑霜顺着指甲缝蔓延开来，眨眼间把半截枪尖封在了黑冰里头。
“咔……咔嚓。”
那只八足天马嘴里嚼着的虚空草料当场掉在地上。
神座上的奥丁猛地前倾了身子，戴着铁手套的指骨捏得缰绳嘎巴断成了两截。
那只独眼里翻滚的雷海彻底凝固了，眼角的老皮狠狠抽动着，满脸活见鬼的神色。
趴在碎石滩上的柳无道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血丝，揉了揉眼眶，把眼角的一坨黄色眼屎揉开，死死瞪着前方。
“抓……抓住了？！”
柳无道的破锣嗓子扯得像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那是主神器的本体啊！连神王自个儿握着都得垫着雷霆真罡！”
“这娘们儿……这娘们儿连个手套都没戴？！”
克瓦希尔手里的灭神矛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
他鼻孔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上的羊油膻味混着冷汗，散发出一股子酸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克瓦希尔两步冲到血云边缘，指着那个从灰色旋涡里探出半截身子的女人，厉声嘶吼：
“这星海里，哪来肉身能硬抗永恒之枪的怪胎？！”
“她到底是从哪条臭水沟里爬出来的？！”
破车底下，王富贵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来一寸。
他吸了吸鼻涕，看着眼前那道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旧麻衣背影。
“沈……沈哥？”
王富贵揉了揉发酸的眼皮，结结巴巴地问：
“这……这是咱铺子里新招的洗碗工？”
“一个月开多少工钱啊？这么卖命？连命都不要啦？！”
沈岁安低头看了一眼王富贵那张抹满黑油的肥脸，抬脚踢开滚到脚边的一颗碎石子。
“洗个屁的碗，老子自个儿都舍不得下馆子，哪来的闲钱雇洗碗工？”
沈岁安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被蒸出来的热汗，转过头看着身旁站着的女人。
霜华半截身子站在烂泥地里，脚上连双鞋都没有，十个发灰的脚趾头扣在冻硬的黑泥里。
身上那件旧麻衣不知道洗了多少遍，领口全是毛边，透出一股子干草堆的霉味。
“手烫不烫？”
沈岁安随口问了一句，抬手在鼻梁上刮了刮。
霜华微微歪着头，那双死人般灰沉沉的眸子动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