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地,血云上头的柳无道第一个炸了毛。
他踩着云头往前扑出半步,狼皮坎肩叫风扯得乱翻,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神王陛下!使不得啊!”
柳无道嗓子破了音,尖叫声在乱石堆里回荡。
“这小畜生诡计多端,心黑手辣!杀我如烟孙女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咱们先前在密室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必须抽了他的筋,把神魂点天灯啊!”
八足天马背上,奥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他座下那匹巨马,粗壮的后蹄漫不经心地在虚空里刨了一下。
“呼!”
一股子夹杂着金色电弧的罡风横扫过去。
柳无道脚底下的血云当场叫震散了大半,整个人在半空连打了三个滚。
他那顶束发的紫金冠啪嗒一声摔在碎石滩上,披头散发,狼狈得像个要饭的老乞丐。
“噗!”
柳无道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酸水,趴在石头上,眼神又是惊恐又是怨毒。
克瓦希尔握着灭神矛,冷冰冰地斜睨着他,嘴角咧开一抹嘲讽的弧度。
“东方老狗,注意你的身份。”
克瓦希尔啐了一口浓痰,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神王陛下的裁决,也是你这种阴沟里的泥鳅能置喙的?”
“再敢多嘴一句,先拿灭神矛扎透你的琵琶骨!”
柳无道浑身打了个激灵,双手死死抠进石缝里,牙齿咬得咯吱响,愣是没敢再放一个屁。
破车门旁边,沈岁安靠着凹陷的铁皮,两只手插在棉裤兜里。
他歪着脑袋,看着趴在地上的柳无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柳老狗,刚才不还挺神气的吗?”
沈岁安挑起半边眉毛,眼角全是戏谑。
“怎么这会儿叫自个儿请来的主子当狗踹了?屁股摔得疼不疼啊?”
车底下,王富贵探出个满脸油污的胖脑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沈岁安的裤腿。
“沈哥……沈哥你消停点吧!”
王富贵把嘴凑在沈岁安脚脖子边上,压着嗓子小声嘟囔:
“神王开恩了!饶咱一条命啊!”
“要不……咱把神域里那本给母猪配种的旧黄历撕两页给他?”
“反正西方那些洋神也没见过世面,拿回去当祖传秘籍供着,咱俩不就能全须全尾地滚回蓝星了吗?”
沈岁安低头白了他一眼,抬脚把那颗胖脑袋重新蹬回车底。
“你懂个屁的配种。”
沈岁安揉了揉被风吹得发僵的腮帮子,抬起眼皮,正正对上了奥丁那只冰冷的独眼。
“神王大人,您这买卖算盘打得挺精细啊。”
沈岁安从兜里掏出一根发黑的细草棍,叼在嘴角上,晃晃悠悠的。
“交出神域?交出法则?”
“那我这身肉皮子呢?是不是还得留在阿斯加德,天天给你们那帮长翅膀的母马接生?”
“饶我不灭……合着就是把我关在玻璃坛子里头,当个免费的配种长工呗?”
奥丁神色没有半分波澜,手中的永恒之枪随意搭在膝头。
但那股子恐怖的主神威压,却在虚空里凝结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大锁链。
“留在阿斯加德,是你的荣幸。”
奥丁的嗓音沉闷得像滚过天际的沉雷。
“本座可以在英灵殿赐你一座神坛,受万千半神香火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