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柳家还放出话来，谁敢在帝都买你们杂货铺的神兽，就是在跟星界柳家作对。”
“王富贵那胖子刚才急得差点跳楼，电话都打到老夫办公室来了。”
屏幕角落里，王胖子的全息头像适时弹了出来。
胖子满头大汗，隔着屏幕鬼哭狼嚎。
“沈哥！柳家太不是东西了！”
“咱们刚签了三十份神兽订单，全被买家单方面违约退货了！”
“他们不仅退货，还在黑市散布谣言，说咱们卖的变异灵兔是深渊魔化残次品，吃了会暴毙！”
“咱们的店面刚才让人泼了黑狗血，连供奉您的金相都被人砸了个角啊！”
沈岁安脸上的散漫一点点收敛。
要塞上空的风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冷了几分。
兔八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耳朵猛然绷直，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沈岁安看着屏幕里的王胖子，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
“黑狗血是谁泼的？”
王胖子吸了吸鼻子。
“柳家在中州的几个旁系子弟，带头的是柳如烟的一个远房堂哥。”
沈岁安点了点头，伸手在光幕上划了一下。
“胖子，把砸店那几个人的名单记下来。”
“等我回帝都，亲自去柳家祖宅，帮他们修修门前那几座石狮子。”
王胖子狠狠抹了把眼泪。
“好勒沈哥！账本我都记着呢，连砖头钱都没落下一分！”
通讯挂断，夜色重新笼罩下来。
秦万里看着沈岁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心头莫名一跳。
他见过很多强者的愤怒，或是雷霆大怒，或是杀气滔天。
但眼前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少年，一旦真正动了杀心，周身竟然感觉不到半点波动。
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能把所有的光线与情绪无声吞噬。
“岁安，柳家在星界经营多年，底蕴深厚，柳无道更是资深上位神。”
秦万里沉声提醒道。
“他们这次不敢在主世界对你下死手，但这种软刀子割肉的商业封锁，最恶心人。”
沈岁安收起学员证，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秦将军，您觉得我为什么想当个咸鱼？”
秦万里一愣，没明白沈岁安话里的意思。
沈岁安转过身，眺望着要塞外无边无际的漆黑荒原。
“因为我觉得打打杀杀太累了，能躺着数钱，谁乐意提着脑袋玩命？”
沈岁安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这帮自以为是的神明，好像总觉得我不拔刀，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
“他们砸了我的伞，毁了我的药田，现在还要断了我的财路。”
沈岁安缓缓闭上眼。
神域内部，那棵遮天蔽日的太古世界树仿佛感应到了主宰的心意。
亿万片玄青色的叶片同时剧烈震颤起来，枯荣法则化作澎湃的灰色潮水，疯狂拍打着神域壁垒。
骨龙王敖灭在冰海深处扬起狰狞的龙首，发出一声响彻识海的咆哮。
无数吞噬了神使碎屑的【噬界魔蝗】，在母皇墨丝的带领下，掀起黑色的毁灭飓风。
原本卡在临门一脚的神域核心，在吸收了下位神残魂与星界神力后，终于彻底沸腾了。
“老秦。”
沈岁安忽然改了称呼。
秦万里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怎么了？”
沈岁安指了指指挥所后方那间最为坚固的地下静室。
“给我腾个地方，挂个免打扰的牌子。”
秦万里瞳孔微缩。
“你要突破了？”
沈岁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秦万里摆了摆手。
“既然这帮神明听不懂人话，非要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
少年慢悠悠迈开步子，走向幽深的走廊，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那我就先升个级，再去星界挨个敲门问问，他们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地下静室的大门轰然闭合。
下一刻，整座落日要塞的地脉开始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一股超脱于凡俗法则之上的古老神威，透过重重禁制，疯狂向外扩散。
要塞内的上万名联邦老兵，神魂深处同时浮现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战栗感。
王猛脸色煞白地扶住院墙，看着那间紧闭的石室，舌头都在打颤。
“老秦……这动静，他真是要突破真神？”
秦万里按着腰间剧烈鸣颤的战刀，仰头看着天空那片被灰色死气侵蚀的星云，苦涩一笑。
“这哪里是普通的真神晋升。”
“这分明是那尊沉睡的毁灭大佛，被逼得不得不睁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