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局长,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一个警察局的地下,为什么要使用重型机械?”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雷战的手指已经悄悄扣住了大衣下的波波沙扳机,大拇指轻轻拨开了保险。 周围十几个防暴队员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气氛一触即发。
只要近藤沙织敢下令搜查地下室。 雷战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在这里大开杀戒,就算暴露也要把这娘们打成筛子。
顾藏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强行挤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的笑容。 他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叹了一口气。
“少佐阁下,您也看到了,这大厅后面乱七八糟的。” 顾藏锋指了指被老油条堆成小山的烂木头和水泥管,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这北平城的下水系统太老旧了,前两天下雨,分局的地窖直接被污水给淹了。”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拍着轮椅的扶手。 “那些存放的旧警服和卷宗全泡汤了,臭气熏天。” “我这不是正让人在下面用抽水泵抽水,顺便拓宽一下下水道嘛。”
近藤沙织站起身,看了一眼大厅后门那些破破烂烂的管材。 又闻了闻空气中,顾藏锋刻意让老油条撒的一把漂白粉的刺鼻味道。
虽然解释得通,但她生性多疑,根本不可能凭这几句话就打消疑虑。
“是吗?抽水泵?” 近藤沙织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小巧手枪。 “既然是修下水道,那我就更得去看看了。免得里面藏了什么不干净的老鼠。”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宪兵一挥手。 “来人,跟我去地下室!”
雷战猛地跨前一步,像一堵铁塔般挡在了近藤沙织的面前。 他的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毫不退让地盯着这位特高课的女少佐。
“抱歉,少佐阁下,这里是广安门分局,没有局长的命令,谁也不能乱闯。”
“你敢拦我?” 近藤沙织脸色一沉,手里的枪直接顶住了雷战的胸口。 “妨碍特高课执行公务,我可以当场将你击毙!”
身后的十几名宪兵立刻端起冲锋枪,哗啦啦的拉栓声响成一片。 而防暴队员们也毫不示弱,波波沙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宪兵。
双方剑拔弩张,只要有一点火星,这间大厅瞬间就会变成绞肉机。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藏锋突然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他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随时会憋过去。
“雷子……退下……” 顾藏锋满脸痛苦地挥了挥手,“少佐阁下是……大佐派来的特使……让她去……”
雷战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近藤沙织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一旁。
近藤沙织轻蔑地冷笑一声,收起手枪。 她带着两名宪兵,大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隐秘楼梯。 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顾藏锋坐在轮椅上,看着近藤沙织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他的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局长……”雷战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焦急和杀意。 “万一她发现了升降台下面的秘密……”
“闭嘴。” 顾藏锋咬着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安德烈的伪装技术,要是连个娘们都骗不过,他也不配待在系统里了。”
地下室里。 近藤沙织借着昏暗的灯光,谨慎地走进了那个原本停放坦克的巨大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泥土的腥气,还有漂白粉的味道。 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新鲜翻动的黄土和碎石块。 角落里,一台破旧的大型柴油抽水泵正在疯狂地运转着。
那巨大的轰鸣声和强烈的震动,正是地面震感的来源。 几个浑身是泥水的“工人”,正拿着铁锹和镐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卖力地挖着一条臭水沟。
近藤沙织捂着鼻子,用手电筒仔细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墙角堆放着一些破烂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发霉的警服。 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军火库,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装甲怪兽。
她走到那台疯狂震动的抽水泵前,用脚踢了踢旁边的一根生锈的粗水管。 地面的黄土有些松软,但并没有任何异常。
她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她脚下不到半米的地方,三尊三十吨重的死亡巨兽,正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
“看来,真的是我多心了?” 近藤沙织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她有些嫌恶地拍了拍军装上沾染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 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角落阴影里,一块没有被黄土完全掩盖的金属边缘。
那块金属上,隐约涂着一层暗灰色的漆面,边缘还带着某种复杂的履带齿痕。
近藤沙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绝不是抽水泵的零件!更不是下水道的水管!
她猛地拔出手枪,眼神瞬间变得如冰窖般寒冷。 枪口死死指着那个角落,声音里透着一股刺骨的杀机。
“顾副局长,您这下水道里修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