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够了,就站起来。”关羽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宽厚大手,一把抓住杜若的胳膊,将她从冰冷的地上强行拉了起来。
杜若浑身绵软,顺势撞进了关羽宽阔的胸膛。
关羽没有推开她。
他像一根定海神针,任由杜若靠在自己肩头。
“伯父在天有灵,见你活着,可瞑目了。”关羽憋了半天,只硬邦邦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木讷,生硬。
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杜若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她还活着。
父亲拼尽全力布下这隔天大阵,留下这具遗骸和玉简,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她亲眼看到真相吗?
杜若再也绷不住了。
她死死抱住关羽那坚如磐石的腰背,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里,放声大哭。
五百年的伪装。
五百年的委屈。
五百年的孤独与恐惧。
在这一刻,在这暗无天日的凡界秦陵地宫里,在这个下界体修的怀里,彻底释放。
她哭得毫无形象,哭得撕心裂肺。
关羽的身子有些僵硬。
他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终,他叹了口气,那只刚刚还能一拳轰碎元婴大阵的右手,轻轻落在杜若单薄的后背上。
一下,两下。
极其生疏,却极其轻柔地拍着。
羽看着怀里颤抖的女人,丹凤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暗金杀芒:“只要关某还有一口气在,那老狗的脑袋,关某迟早替你拧下来,祭奠伯父。”
杜若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靠在关羽怀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阳刚气息。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杜若终于止住了哭泣。
她缓缓从关羽怀里退了出来。
眼眶虽然依旧红肿,但那双凤目中的无助与绝望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仙庭庭主那股睥睨天下、杀伐果断的冰冷。
“谢谢。”杜若看着关羽,声音恢复了清冷,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
关羽收回手,摸了摸短须。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白玉石台上的遗骸。
这一次,她没有再哭。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素色道袍,双膝并拢,对着父亲的遗骸,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砸在青石板上,渗出一丝血迹。
“父亲,女儿不孝,让您蒙冤五百年。”
杜若直起身子,声音冷若冰霜,透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
“您放心。这笔血债,女儿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古渊,还有那十七家叛族的元婴老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罢,杜若站起身。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顶着遗骸上残留的阵法威压,坚定地探向半空中。
指尖触碰到那枚古朴的戒指。
戒指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套在了杜若的无名指上。
仙庭历代庭主的信物——乾坤戒。
杜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枚被父亲食指死死指着的青色玉简上。
玉简第一个画面,竟是父亲临死前咬碎毒牙的绝笔:“女儿,仙庭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