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看着他，没有接话。
“徐晃的家眷！”张辽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公明的老母、妻儿，全须全尾，一个没少！末将已经派重兵保护起来了，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张辽心里乐开了花。公明啊公明，你那天下第一寨扎得再好，家底都被我端了。这回你只能乖乖来汉营。于禁那老胳膊老腿，我早打腻了，以后军中终于有人能陪我练刀了。
关羽没有理会张辽的小心思。
“文远，干得不错。传令全军，秋毫无犯。明日一早，张榜安民。”
“诺！”张辽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大殿内安静下来。
关羽的目光越过殿门，落在门外那道深色身影上。
徐庶。
关羽坐在龙椅上，右手搭着刀柄。
从南门进城那一刻起，关羽就察觉到了异常。
徐庶是个谋士。当年在荆州新野，徐庶运筹帷幄，破曹仁八门金锁阵，靠的是脑子，不是武力。
但他今天在瓮城杀都尉的那一招。
快、狠、准。没有十年以上的生死搏杀经验，绝对刺不出那一刀。
更重要的是徐庶现在的站姿和呼吸。
文人站立，讲究身正颈直，气定神闲。
徐庶此刻站在殿外，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微曲，脚尖向外。他的双肩彻底松弛，双手自然下垂，贴在衣摆两侧。
他的呼吸极其悠长，每一次吸气，胸腔的起伏都控制在最小的幅度，这是为了随时爆发力量而保留的内息。
这是一个绝对完美的防御姿态。无论攻击从哪个方向来，他都能在半息之内做出反应。
这是顶尖武者的本能。
关羽至尊战神中期的气血在体内流转，直觉极其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站在那里的，不是那个满腹经纶的徐元直。
那具文弱的躯壳下，蛰伏着一股极其阴冷、古老且危险的气息。
关羽提起青龙偃月刀，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白玉台阶。
战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一步，关羽身上的气场就增强一分。
大殿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徐庶抬起头，看着关羽走近。
那双眼睛里，没有旧友重逢的喜悦，也没有立下大功的激动。
只有漠然。看透生死、历经沧桑的极致漠然。
徐福在体内兴奋极了。
好霸道的血气。
四百年来，除了那个叫项羽的小子，这是第二个把肉身练到这种地步的人。
这是一副好躯体!
关羽停在徐庶面前三步。
这是兵器交锋的绝佳距离。
关羽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臂。
八十二斤的陨铁青龙偃月刀，带着暗红色的血迹，平举而起。
锋利的刀尖，直指徐庶的咽喉。
刀锋距离徐庶的喉结，只有半寸。
徐庶没有退。
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深长。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
这是一个准备捏剑诀或者夺刃的动作。
关羽盯着那双陌生的眼睛。
丹凤眼微微眯起，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笼罩了整座大殿。
“元直先生。”
关羽声音低沉，语气中透着一股狂热的战意。
“要不，我们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