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把石匣捧起,放到旧祭台中央。
石云峰抬头。
“柳神要看骨牌?”
李玄度点头。
石昊凑过来。
“那它会不会又说话?”
“被封着。”
“上次也被你包着,还骂人。”
李玄度看他。
“这次有柳神。”
石昊立刻把兽奶罐往身后藏。
“我没说不信。”
枝条落在石匣上方,并不碰骨牌,只让青光从匣盖缝里照进去。匣内传出细碎刮动,像有虫爬。白灰封口被染出一圈灰黑,随后又被柳光刷白。
骨牌裂缝里,半圈狼头纹映在匣壁上,三趾痕却缩得更深。湿土味被逼出匣口,刚冒头,就被旧祭台北角青色柳痕吸走。
李玄度看到这一幕,心里把旧祭台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北角能过滤湿土黑气,南角祖血不能动,东角残灰已净,西角裂纹最深。以后凡带湿土味的证物,都不能直接入符,先过北角柳痕,再入黑册。
石昊看匣口冒烟,问:
“这是洗干净了?”
李玄度道:
“洗掉外灰,骨里还有。”
“那就砸开。”
“砸开会丢路。”
石昊叹气。
“证物真难伺候,比小羊还娇。”
石云峰低声问:
“柳神,这骨牌会给村子招灾吗?”
焦柳枝条抬起,指向村北山林。
石云峰顺着方向看去。黄昏压在林梢上,那里安安稳稳,没有火把,也没有兽吼。可村里的狗忽然全朝北边缩,拴绳被拉得细响。
柳神没有说狼村,也没有说骨牌。
只有一句话落下。
“北边山林,有骨在鸣。”
石林虎不在北坡,他带人守村口去了。石云峰听见这句,立刻看向李玄度。
“骨鸣是狼村哨?”
李玄度没有点头。
“明日去看,今夜不动。”
石昊急道:
“为啥不现在?骨在鸣,肯定有东西。”
“夜里看不清脚印。”
“我能搬火把。”
“火把能照路,照不出谁挂的骨。”
石昊还想说,李玄度补了一句。
“你答应先问一句。”
石昊把话吞回去。
“行,问一句。那明天我第一个走。”
“你走前面,但不乱碰。”
“我像那种乱碰的人吗?”
石云峰和李玄度都看他。
石昊抱紧兽奶罐,底气少了半截。
“我这次不乱碰。”
夜色压下来,焦柳枝条收回树身。李玄度把骨牌石匣重新封好,特意在匣底加了一圈净煞白灰,又把黑砂骨片放到另一侧,不让两者相贴。
紫府内,黑册空页上的青色柳痕留了下来。空白敕页页角湿痕被压住,却没有消失。
李玄度合上黑册。
这不是案卷,是隐患。
村北林里,第一声骨鸣传来。
很轻,像风穿过空骨。